她只是觉得,从前吃过的那些,都不叫巧克力。
沈毅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她身侧,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只还未拆开的深棕色皮盒上。
他伸手,扣子一按。
盒盖弹开。
十根雪茄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乌褐色的茄衣,油亮光滑,像沉睡的旧梦。
茄身匀停,卷工细密,连茄帽收尾处的小螺旋都旋得一丝不苟。
沈毅没说话。
他把盒子往灯下挪了挪,低头看了半晌。
没有标。
盒盖内侧没有,衬垫上没有,盒底也光素素一个字都没有。
他见过雪茄。
可那盒子上印着商标,底下贴着税签,拿在手里,是给人看的。
眼前这些不一样。
油光是从里头渗出来的,茄衣薄而韧,指纹按上去,几乎能感到底下烟叶饱满的弹力。
沈怀仁踱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伸手。
只是背着手,弯着腰,静静看着那排乌褐色的雪茄。
灯下,茄衣泛着极内敛的光泽,像老家具经年累月养出的包浆。
他看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说:
“我也没见过这种的……”
“薇薇,别吃了,过来帮忙。”
沈母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沈薇应了一声。
她把手里最后那半颗巧克力送进嘴里,糖纸沿着折痕细细抚平,压在掌心。
墨绿绸带重新系好,在盒顶绕成一个工整的结。
苦味在舌尖化开。
她端起摞起的盘子,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漫上来。
沈母侧眼瞥了女儿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今晚怎么回事?平时大大咧咧的,今天倒学会装文静了?”
沈薇手上动作一滞,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妈——我哪有……”
“还嘴硬。”
沈母把碗放进水池,似笑非笑。
“不会是真看上陈家小子了吧?”
“妈!”
沈薇把盘子往案板上一顿,声音都急变了调,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来。
沈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笑意渐渐收了。
她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认真了几分:
“薇薇,你跟妈说实话——不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