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正在摆碗筷,抬眼见了,笑道:
“哟,这是冻着了还是怎么的?脸这么红。”
“没冻着。”
沈薇把围巾往衣架上一搭,眉眼弯弯的。
“就是走得急。”
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点往上翘的尾音。
沈母笑眯眯地瞅着她:
“什么事这么开心?你李姨给你吃糖了?”
“妈——”
沈薇耳尖更红了,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似的埋怨。
“您说什么呢。李姨家儿子回来了,叫陈时安,马上就过来。”
说完,她低着头走进厨房,说要帮忙端汤,再没回头。
沈母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朝客厅看了一眼。
沈怀仁正在沙发上看报,闻言目光朝厨房方向掠了一下,又落回报纸上。
他没说话,翻了一页。
——隔壁陈家的儿子。
搬进来快一年,从未露过面。
今天除夕,倒是回来了。
他的目光停在铅字上,许久未动。
薇薇这丫头,眼光高,文工团里那么多优秀青年,她从不松口。
能让她在门口站那一会儿,回来脸都红了——
他倒真想看看,陈家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没一会,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母快步过去拉开了门。
“哎呀,老陈,她李姨,快进来快进来——”
李梅笑着应声,陈明跟在后头,两人刚跨进门,沈母的目光便落在了他们身后那道身影上。
陈时安左手提着一只精致的深棕色皮盒,右手是一方系着墨绿绸带的纸盒。
沈母眼睛一亮,笑道:
“这就是时安吧?果然一表人才。”
沈怀仁已从沙发起身,踱步过来,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向他手中的礼盒,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客气: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陈时安跨进门,将两样东西轻置在玄关几案上,直起身,微微欠首。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沈伯伯,沈伯母,过年好。冒昧登门,叨扰了。”
沈母连连摆手:“不叨扰不叨扰,人多才热闹呢!快进来坐,屋里暖和。”
正说着,沈毅已从客厅方向走过来。
他在父亲侧后方站定,目光不显山不露水地掠过陈时安——身形比自己略高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