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了一辈子共和党的票……但不得不承认,州长先生干的确实不赖。看看港口的货轮,看看街面上的生意。”
他的同伴,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人,默默点头,目光追随着陈时安,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不得不服的叹服。
不远处,几个举着“劳工权益”手写标语牌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神情复杂。
他们是本地大学民主党组织和进步社团的核心成员,平日里对哈里斯堡那些脱离实际的党内建制派多有不满。
一个卷发蓬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组织里最激进的演说者马克——此刻紧盯着台上正在发言的克罗尔,胸膛微微起伏。
当陈时安揽着克罗尔肩膀的画面再次在他脑海中闪过时,他终于忍不住转向同伴,声音压抑却清晰:
“看。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一直在喊、却从来没在哈里斯堡真正见到过的‘自己人’。”
他抬手,用力指向台上。
“听听州长刚才说的——‘人民的镜子’——哈!
我们在党内会议上写一百份决议案,都比不上这句话能扎进工人兄弟的心!”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环视身边表情各异的同伴,眼神里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我们举着这些牌子,喊了多久了?”
他晃了晃手中那块写着“劳工权益”的硬纸板,语气里充满了自嘲与疲惫。
“哈里斯堡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老爷们,除了给我们礼貌的掌声和空洞的承诺,还给过什么?他们连‘自己人’到底该是什么样子,都忘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投向克罗尔,也仿佛穿透侧幕,看向那位已经退场却留下巨大存在感的州长。
“陈时安……他比我们党内那些大人物,更懂什么叫‘民主’。”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停顿了几秒。
广场上的声浪阵阵传来,欢呼着克罗尔的名字。
马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张精心制作、握了许久的标语牌,“啪”地一声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
“从今天起,”
他看着同伴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只认州长。”
标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