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第一页报告,又拿起另一份。
“这还不是全部。
根据矿区周边医疗机构的就诊记录和尸检报告分析,过去十年,至少有861例死亡被高度怀疑与井下长期吸入有害气体、粉尘导致的急慢性职业病直接相关。
他们的死亡证明上或许写着‘呼吸衰竭’或‘心肺功能不全’,但根源,是那些失效的通风系统,是那些从未被正确佩戴的防护设备,是日复一日积累在肺里的毒害。”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台下每一张面孔。
“143加861,这意味着,在过去十年里,仅仅在这三十座如今被关停的矿井中,就有上千位宾州公民,因可预防的安全与健康隐患,失去了生命。平均每年超过100人。这还不包括那些统计之外的、未被上报的悲剧。”
“女士们,先生们,这不是‘运营风险’,这是系统性的屠杀。”
“当利润的计算可以凌驾于生命的价值之上。
当监管的漏洞成为死亡的通道,政府如果继续沉默,继续‘渐进式改革’,
继续无休止地‘给予宽限期’,那就不再是治理,而是共谋。”
他双手按在讲台上。
“所以,当有人质问我们‘为何如此激烈’、‘为何不给机会’时,我的回答是:
我们给过太多机会,而机会的代价,是生命。
我们关停的不是‘资产’或‘产业’,我们是在关闭一扇扇通往坟墓的大门。
在生命与便利之间,在安全与利润之间,在人的尊严与资本的效率之间,宾州政府的选择,必须也只能是前者。”
“这就是‘为什么’。”
话音落下,发布厅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喧哗,只有相机驱动胶卷的细微声响,以及几声被压抑住的、沉重的喘息。
记者席上,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笔,摘下眼镜,缓缓揉着眉心。
有资深调查记者紧抿着嘴唇,目光复杂地望向讲台。
他们笔下写过太多类似的故事,那些名字和数字从未如此集中而清晰地被一个掌权者说出来。
镁光灯不再疯狂闪烁,仿佛也被话语的重量慑住。
在宾州西部,一间弥漫着啤酒和烟草气味的工人酒吧里,电视上的直播画面让嘈杂的谈笑渐渐平息。
沃尔特和他的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