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燃烧瓶口摇曳,标语牌高举在空中,但许多张年轻而愤怒的面孔上,出现了裂痕。
“我们拒绝……我们选择……” 那个平静、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穿透了抗议的喧嚣,直接撞击在灵魂关于勇气与信念最朴素的认知上。
一个戴着眼镜、额头上系着反战头带的学生,原本正用力挥舞着“停止战争,带孩子们回家”的牌子,此刻手臂却缓缓垂下。
他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抿紧,镜片后的眼神里激烈的批判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忽视的震撼。
他身边的同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胳膊,脸上愤怒的红潮渐渐褪去,显露出一丝苍白的茫然。
学生领袖敏锐地察觉到了人群中这股情绪的微妙转变。
他对着扩音器,声音依旧高亢,但原先那种纯粹的、指向明确的愤怒,此刻被注入了一种更精明、更复杂的论辩技巧:
“同胞们!听清楚这个声音!这是一个身陷绝境的人,一个本可以远离这一切的州长,发出的拒绝屈膝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让陈时安那句“绝不会有屈膝投降的州长”在夜空中回荡,然后猛地将音量拔得更高,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控诉:
“是的,我们听到了勇气!我们听到了真正的、不掺假的荣誉感!这难道不正是我们一直所说的吗?我们的士兵,我们的人民,拥有最高贵的品质!”
他的手臂用力挥向虚空,仿佛要将那看不见的敌人揪出来:
“但正是这样高贵的勇气,这样不屈的意志,正在被浪费!被那些坐在安全办公室里的政客和将军们,毫无意义地消耗在那片该死的丛林里!他们把一个州长、把我们最好的年轻人送到绝地,然后只能用一段悲壮的录音来证明他们还没有彻底失败吗?!”
他的话语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将刚刚升腾起的对陈时安个人的敬佩与同情,迅速引导、嫁接回对战争本身及指挥系统的更深刻愤怒上:
“这个声音越勇敢,越悲壮,就越是照亮了这场战争的荒谬与罪恶!”
“我们支持这位州长绝不投降的骨气,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大声疾呼——停止这场让如此骨气和生命被白白埋葬的战争!”
“带所有还有这种骨气的人回家!不要让他的声音,成为又一块被用来粉饰这场灾难的遮羞布!”
人群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激烈、但指向性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