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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夕阳的金辉斜斜照在那对老人身上,勾勒出他们清瘦得几乎形销骨立的轮廓。
    崭新的中山装掩盖不住长期劳苦的痕迹,惊惶与拘谨深深地烙在他们的眉眼和姿态里。
    陈时安站在月亮门下。
    他脸上的平静如同冰封的湖面,但冰层之下,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激流在疯狂冲撞。
    是来自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记忆与情感,如山洪暴发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些模糊的童年画面:
    母亲温柔的哼唱,父亲宽厚的手掌。
    大洋彼岸那个简陋但充满温情的小家……
    这些碎片伴随着血脉的牵引,在看到这对老人凄惶模样的瞬间,化为尖锐的心痛与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酸楚。
    这具身体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那是你的父母!你跨越重洋终于找到的人!
    所有穿越者的筹谋、州长的身份、冷静的盘算,在触及那两双浑浊眼眸中深藏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期盼时,轰然溃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梅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扑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陈时安。
    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哭声悲恸而释放:
    “安安!真的是我的安安啊!妈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陈时安被母亲紧紧抱住,那嶙峋的骨骼硌在他胸口,滚烫的泪水浸透衣料,像熔化的誓言,烙印在他皮肤上。
    一个无比清晰的感知,在翻涌的情感中心浮现:
    在如此具象的、以颤抖和泪水为载体的“母爱”面前——
    所有精密的计算,都成了纸上苍白的虚线。
    所有隔岸观火的疏离,都在这具几乎要将他骨骼勒出响声的怀抱里,碎成了无声的齑粉。
    他不再试图区分。
    这身体的战栗,这几乎要将喉骨碾碎的酸楚到底是属于谁的。
    在此刻,他选择遵循身体的本能,选择承担这泪水中的重量。
    于是,他闭上眼睛,双臂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回抱住了母亲颤抖的身体。
    “我回来了……爸,妈,我回来了……”
    他将脸埋在母亲单薄的肩头,重复着,声音闷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料想的、真实的哽咽。
    夕阳将紧紧相拥的一家三口的身影拉长,融为一体。
    疏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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