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伸出右手,在桌面上模拟了一个抛物线的动作:
“十一月底的江水温度大概在十度左右。尸体从冰冻状态到在江水中完全解冻,需要至少十二到十六个小时。当解冻完成、尸体开始呈现出寻常的死后特征时,刚好被那个钓鱼的老头发现。法医测到的尸温、看到的尸斑,全是在江水里解冻后重新开始计算的‘伪造时钟’。说白了,沈济舟利用冰冻和解冻的速率差,生生把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往后拖了足足七十二小时!”
会见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嘶作响,惨白的光线砸在秦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她是个老刑警的女儿,自己也是市局的骨干,可林燃这番关于“冷冻时钟心理诡计”的推论,彻底震碎了她对那桩二十年悬案的全部认知。
利用尸体温度欺骗法医,用精密的医学标本库当做时间的洗白机器。
这才是沈济舟当年创下完美谋杀案的真正底牌。
“林燃……”秦墨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如果你的推论是对的,那当年的正卷里,只要保留了死者内脏切片的病理报告,我们就有办法……哪怕过了十几年,那些福尔马林浸泡的组织块只要还在省厅物证库里……”
“不一定有用。”
林燃摇了了头,打断了她的话,“郑威能利用他,肯定手里有能威胁他的事物,比如省厅关于沈济舟案子的完整案卷档案。既然沈济舟答应出山对付我,他们谈的条件说不定就是这当年的卷宗。这意味着,外头那些穿警服的老狐狸,正在帮沈济舟把当年的尾巴一截一截地剪干净。你想通过走程序去省厅调物证重新鉴定,纸还没递上去,物证或许就已经在一场意外火灾里烧成灰了。”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秦墨,死死锁在会见室铁门上方那个摄像头的红色死光上。
“要破局,只能另外找证据,不能通过官方渠道,那会打草惊蛇。”
林燃嘴角扯动,他露出一贯胸有成竹的笑:“但我有办法,这老东西不是想看我的‘规矩’变成笑话吗?那我就把他的‘完美谋杀’,在这大牢里当着几百号犯人的面,给抖出来,我让他的当年的案子一件件都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