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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看着窗户上的铁栅栏。
    锈出的斑斑点点,他确信自己可以拗断。
    只是,拗断后干什么?
    逃?
    他没想过逃。
    但是他还是起身了。
    走向了那扇窗户。
    …………
    夜,深了。
    一场急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雨水顺着铁丝网和高墙流淌,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
    凌晨两点。
    负责外围巡逻的武警牵着狼狗,踩着积水,一深一浅地走过家属探视区外的那片空地。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角落里长着一棵有些年头的老槐树,枝叶繁茂,像是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
    “汪!汪汪!”
    狼狗突然狂躁地挣扎起来,冲着老槐树的方向发出一阵极其凄厉的狂吠。
    武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端平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大拇指推开防暴枪的保险,将那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猛地扫向树冠底下的阴影。
    光柱穿透雨幕。
    定格。
    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双穿着旧制式皮鞋的脚,正悬在半空中。
    鞋尖朝下,伴随着夜风和雨水,在光柱中极其缓慢的,左右摇晃。
    “吱呀——吱呀——”
    粗糙的尼龙皮带勒进树皮,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武警的呼吸瞬间停滞,头皮直接炸开。
    陈文吊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被雨水彻底打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那张年轻的脸,此刻肿胀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双眼暴突,舌头伸出老长。
    他用那条原本系在警服裤子上的制式皮带,结束了自己二十四岁的生命。
    没有留遗书。
    对于一个信仰彻底崩塌、被自己曾经誓死捍卫的规则无情碾碎的年轻人来说,文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太干净,干净到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更受不了这种被整个体制当作污泥扫地出门的极度屈辱。
    他从那个窗户爬了出来,但他却没有选择逃,也没有躲。
    而是他用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从这个肮脏的泥潭里强行拔了出来。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一封信,因为一次轻率的同情,彻底在这个暴雨之夜,蒸发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
    陈文的死讯,在不到半个小时内,像一阵夹杂着冰渣的飓风,刮遍了安江监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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