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浸满水的海绵,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他看了一眼林燃。
那个年轻人站在被告席上,微微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惨烈的冷笑。
很显然,林燃也看懂了。在这场由强权制定的游戏里,讲理,是赢不了的。
“法庭调查结束。”谭明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他敲了一下法槌,“现在宣布休庭十五分钟。合议庭将进行评议,随后进行宣判。”
法官们起身,从侧门退入合议室。
法庭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嗡嗡声。
林燃被法警按回了座位上。
他没有回头去看姚永军,而是闭上了眼睛,抓紧这宝贵的十五分钟,调整自己的呼吸。
而在合议室里。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两个陪审法官看着谭明,谁也不敢先开口。桌子上放着那本被林燃拆解得千疮百孔的案卷。
“谭院……”
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法官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那个人是特殊战线的省厅领导,他坐在下面。这案子……如果硬判无罪,咱们整个中院恐怕都要顶不住压力啊。”
不仅是顶不住压力的问题。实际上,就在休庭的前两分钟,谭明口袋里的内部通讯手机震动了一下。
只有一条极短的短信,来自市政法委的一个熟人:大局为重。
谭明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是一个法官。
他毕生的信仰是案卷里的证据和法典里的条文。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安江市的水太深了。
如果他今天强行判决林燃无罪,且不说判决书能不能顺利下达,就算下达了,林燃走得出门庭,恐怕也走不出安江市。
妥协。
在这座由权力编织的钢铁丛林里,法治有时只能以一种极其屈辱、极其残缺的姿态,去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谭明重新戴上眼镜。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案子有瑕疵,这是硬伤,谁也盖不住。林燃刚才的辩护,全场媒体都记录在案。”谭明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不能闭着眼睛判。”
“那您的意思是……”
“罪名不能摘。为了安江市的‘大局’。”
谭明咬紧了牙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