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并没有按照秦墨的指令举起双手。
在多数情况下,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普通人哪怕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会有瞬间的战栗和犹豫。
但吴建明没有。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张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充满法治光辉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戏谑。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就在秦墨冲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极其果断、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里那几张已经被点燃了一个角的账本残页,直接扔进了面前那个铁皮汽油桶里!
而在那个汽油桶里,他早就提前浇上了一层助燃的工业酒精。
“轰——!”
火苗在接触到酒精的瞬间,轰然窜起半米多高。
那几张脆弱的纸张,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高温下,连哪怕一秒钟的挣扎都没有,瞬间卷曲、碳化,化作了一团散发着焦糊味的黑色灰烬。
伴随着火光的升腾,甚至能看到那上面蝇头小楷的墨迹在烈火中最后的扭曲。
“不——!”
秦墨目眦欲裂,她发疯似地扑向那个汽油桶,试图伸手去火海里捞出哪怕一片残骸。
那是林燃的命啊!那是林燃十年的冤屈和血泪啊!就这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烧成了灰!
然而,就在她因为极度的绝望和失控而扑向汽油桶、将后背完全暴露的那一瞬间。
一直蹲在地上的吴建明,动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文弱的法援律师。他那具隐藏在西装下的躯体,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他没有去掏枪。
作为最高级别的杀手,在执行这种隐秘任务时,开枪是最愚蠢的暴露方式。
他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猛地从地上弹起,右手极其精准地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了一把带有锯齿的军用三棱刺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刀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秦墨的后心扎去!
速度太快了,时机把握得堪称完美。
这是他在姚永军手下干了无数次脏活累活,用一条条人命喂出来的肌肉记忆。
如果换作是一般的警察,在情绪崩溃的瞬间面对这种致命的偷袭,绝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但秦墨不仅是警察,她是在一线刑侦大队里,和最凶残的罪犯实打实搏命拼出来的中队长。
在刀尖即将刺破她皮夹克的那千分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