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明的语气极其诚恳:“只要你把那些原始的账本残页交给我。我立刻向法院申请,提交给最具权威的省司法鉴定中心,做纸张年份鉴定和墨迹氧化测试。只要拿到这份物证鉴定报告,到了庭审现场,这就是一击毙命的铁锤!姚永军的律师团连反驳的余地都不会有!”
话音落下。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
林燃半靠在病床上,原本平静深邃的瞳孔,在那零点一秒内,剧烈的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搁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食指,极其突兀地僵硬了一下。
犹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顺着他的天灵盖,极其狂暴的一路浇到了脚底板。连带着他那颗在枪林弹雨中锤炼出来的心脏,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纸张年份鉴定?墨迹氧化测试?
木工房?
这几个词汇,像是一串极其尖锐的乱码,疯狂地在林燃的脑海中碰撞、摩擦,最终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不对。
绝对不对!
林燃的大脑像是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完成了对整个事件逻辑链的疯狂倒推。
首先,吴建明说他知道李昌东在工作组面前的供词,提到了“木工房”和“账本核心页”。
这看似合理。工作组接管了监狱,律师通过某些内部关系打听到了一点审讯的只言片语,这在体制内很正常。
但是,吴建明后面的那句话,那句用来增加说服力的“专业建议”——做纸张年份鉴定和墨迹氧化测试!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破绽!
林燃在遇到吴建明之后,从来、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跟吴建明提起过账本的“物理介质”!
在这个年代,所谓的黑金账册,完全可以是一张三寸软盘,可以是一张刻录光盘,也可以是电脑硬盘里的一份加密Excel表格。
吴建明作为一个连账本原件见都没见过、甚至不知道账本到底存不存在的外部律师,他凭什么在潜意识里,如此笃定地认为,这份证据是一份需要做“墨迹氧化测试”的、手写的纸质原件?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告诉了吴建明,陈有仁是个极其守旧、只相信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