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不同监区的犯人,唯一能够发生极其短暂的物理接触的时刻。
周晓阳的目光在前面排队的人群里飞速搜寻着。
他需要找一个“消息篓子”。
监狱里总有这种人,他们不惹事,不打架,每天佝偻着背像个透明人,但各条道上的八卦、秘辛,他们比谁都清楚,而且传播速度惊人。
锁定了。
二监区的“老鼠强”。这老小子因为诈骗进来,嘴碎得像机关枪,平时最喜欢用各种小道消息换半根烟抽。
周晓阳深吸了一口气,故意脚下一个踉跄。
“哗啦!”
马桶里的脏水溅出来几滴,正好洒在老鼠强的裤腿边。
“你瞎了眼了!”老鼠强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刚想发作,却发现是三监区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包周晓阳。
周晓阳满脸惊恐,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装作去擦拭老鼠强的裤腿。
两人贴得很近,中间隔着一堵恶臭的马桶墙。
借着这个姿势的掩护,周晓阳用极度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的声音,贴着老鼠强的耳根飞快地说道:
“李昌东为了独吞陈有仁的千万黑金账本,故意放火烧了档案室。现在东西就在他手里。”
老鼠强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甚至忘了去骂周晓阳,不可置信地瞥了对方一眼。
周晓阳已经迅速站直了身子,点头哈腰地道着歉,端着马桶匆匆走向污物池,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一个真正因为做错事而吓破胆的懦夫。
远处的武警只是用警棍敲了敲栏杆,呵斥了一句:“磨蹭什么!快点!”
周晓阳混入返回的队列中,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但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
在监狱这种极度封闭、信息被绝对真空化的地方,谣言,就是最疯狂的病毒。
尤其是在郑威实行军管、高压态势令人窒息的当下,几千名犯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需要一个能够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大清洗、大火灾的“真相”。
周晓阳播下的那颗种子,落进这片肥沃的恐惧土壤里,瞬间生根发芽,以一种极其畸形的速度疯狂生长。
从放风时的眼神交汇,到车间流水线底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