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威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车间里扫过,最终,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坐在管理岗上的林燃。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对视。
一种极具实质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林燃甚至能闻到郑威身上那股混杂着冷风和枪油的味道。
但林燃没有躲避。他坐在那里,微微仰起头,迎着郑威的目光,死死咬住。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几百台轰鸣的缝纫机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他径直走向林燃。
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脚步声抽干了。刀疤辉和周晓阳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灰色身影。
郑威在林燃的工位前站定。
两人隔着一张堆满破旧考评本的木桌,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两秒钟。
仅仅是对视了两秒钟,
他感觉到了,这绝对不是一次例行的视察。
郑威的眼神里,没有对普通犯人的那种居高临下或者轻蔑,而是一种猎人盯上极度危险猎物时的审视与防备。
这头空降的猛虎,确实是在针对自己。姚永军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郑威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旁边战战兢兢的三监区监区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了点林燃胳膊上那个扎眼的“后勤仓管”红袖标。
“谁定的规矩?”郑威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的金属质感,但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监区长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郑、郑监,这是之前李副监狱长批的,说是特殊改造……”
“胡闹。”
郑威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监狱是服刑改造的地方,不是论资排辈的山头。从今天起,所有监区,取消一切非必要特权岗。犯人,就该在流水线上待着。”
郑威往前迈了两步,直接走到林燃面前。
居高临下。
林燃缓缓站起身。身高上他并不吃亏,但他很清楚,此刻自己面对的是一架武装到牙齿的国家机器。
郑威突然伸出手。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根本没有给林燃任何反应的余地,一把扯住了林燃左臂上那块代表着权力和特权的“后勤仓管”红袖标。
“嘶啦——”
粗糙的布料被硬生生撕裂,连带着林燃囚服肩部的缝线都崩断了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