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刀疤辉和麻杆极其默契地挡在管教的视线死角。刀疤辉故意脚下一绊,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旁边两个犯人身上,几个人瞬间滚作一团,堵死了大半个通道。
“挤你妈啊!赶着投胎啊!”刀疤辉破口大骂,暗地里死死拽住那两人的囚服不撒手。
“干什么!站起来!”管教气急败坏地冲过去,警棍劈头盖脸地砸下。
就在管教的视线被完全吸引过去的这宝贵的两秒钟里。
林燃动了。
他没有跟着人流涌向操场中央的空地,而是在跨出铁门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折,贴着冰冷的红砖墙根,直接滑进了一片尚未被探照灯扫到的浓重阴影里。
三监区和四监区之间,隔着一道三米高的铁丝网和一道平时锁死的铁皮门。
那是运送医疗垃圾和泔水车的专用通道。
平时,这里有岗哨。
但今晚,警铃大作,所有的警力都被抽调去弹压三监区的暴动、处理火情。
这里,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燃贴着墙根,像一头狩猎的夜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铁皮门边。
门没锁。
确切地说,锁芯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法破坏了,挂锁虚掩着。
林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彭振动手了。
这位副监狱长为了让杀手畅通无阻地干掉孙绍裘,竟然连夜间的岗哨和通道都提前清空了。
这已经不是暗杀,这是明目张胆的处决。
这也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是用秒来计算的。
林燃推开铁门,闪身进入四监区的地界。
跟三监区那边震天响的混乱不同,四监区安静得令人发指。
这里关押的都是职务犯罪的老爷们,单人单间。
警铃声传到这边,只剩下闷闷的嗡鸣。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长长的过道空无一人,像是一条通往停尸房的甬道。
孙绍裘的监舍,在二楼,207。
林燃脚趾抓地,大腿肌肉紧绷,没有走楼梯中间,而是贴着墙边,一步跨三个台阶,悄无声息地掠上二楼。
刚在二楼的拐角处冒出半个头,林燃的呼吸就停滞了。
走廊尽头,207监舍的铁门,大开着。
一个穿着灰白相间病号服的身影,正站在门前。
那个人背对着林燃。
身形瘦削,肩膀有些塌,甚至显得有些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