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林燃的掌心微微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串数字一旦通过寻呼台发到秦墨的BP机上,凭她的敏锐,立刻就能拿出同样的《刑法学教程》进行解密。
那串数字拼凑出来的核心意思只有干脆利落的一句话:
“带子安全,谷已入局,他会将带子递给你,深挖孙。”
这颗定心丸递出去了,外部的线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内部,还有个马上要炸的火药桶等着他去扑救。
下午,劳动车间里机器轰鸣。
林燃盯着缝纫机高速上下跳动的针头,心思却飘到了医务室。
彭振为了帮他的老上级孙绍裘扫清障碍,亲自出面找苏念晚谈了话,甚至用将她调离安江监狱作为威胁。
苏念晚那点微薄的工资是她母亲透析的救命钱,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为了保住苏念晚,林燃那天硬生生咽下了一口气,向孙绍裘低了头,答应让苏念晚签字换狗皮蛇调入三监区。
上次苏念晚已经被他逼着在孙绍裘的保外就医材料上签了字。
但那姑娘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必须尽快安抚。
找了个“腿部旧伤复发、骨裂处疼得钻心”的老套借口还有两包好烟。
林燃在管教那里请了假,一瘸一拐地朝着医务室走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里面那股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儿似乎比平时更刺鼻了些。
苏念晚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白大褂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对上林燃的那一瞬间,眼底原本强压着的惶恐像决堤的水一样溢了出来。
她整个人就像一张被硬生生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稍微碰一下,就会彻底断裂。
林燃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回手握住门把手,大拇指一卡,“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这清脆的落锁声在空荡的诊间里格外清晰。
苏念晚的嘴唇动了动,还没等她发出声音,林燃已经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了她冰凉透骨的手。
“字签了?”
林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磐石般的沉稳。
苏念晚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她反手死死抓住林燃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签了……彭振的人就在旁边盯着。林燃,我成了帮凶了,孙绍裘那种人要是真出去了,我……”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