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里有水光,很淡,但林燃看得见。
“林燃,”她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林燃没回答。
苏念晚也不等他回答。她把最后一段绷带缠好,打了个结,然后站起来,看着他。
“我妈这个月的透析做完了。”她说,“医生说,情况稳定,再养一段时间,可以试着延长透析间隔。”
林燃点点头:“好事。”
“是好事。”苏念晚说,“我昨天去看她,她跟我说,闺女,你脸色好多了,是不是在监狱里不累?我说是,换了轻松的岗位。”
她顿了顿。
“她信了。”
林燃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这个女人。
她站在那儿,逆着光,淡蓝色的衬衫有点透,能看见里面那件棉质内衣的轮廓。
“苏医生。”林燃开口。
“嗯?”
“过来。”
苏念晚愣了愣,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林燃抬起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但指尖没抖,就这么让他握着。
“你妈的事,”林燃说,“以后我管。”
苏念晚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不信,还有一点藏得很深、几乎看不出来的——期待?
“你管?”她问。
“我管。”林燃说。
苏念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水光晃了晃,差点晃出来。
“林燃,”她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什么?”
她没回答。
她弯下腰,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来得突然,但并不仓促。
她的嘴唇很软,有点凉。
林燃愣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处置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药柜、器械台、处置床、水池——这些每天和消毒水、血污、脓液打交道的器具,沉默地围在四周,像一群见惯不惊的老观众。
日光灯嗡嗡响着,还是那根老灯管。
窗户开着一条缝,秋天的风从那道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苏念晚的衬衫扣子又解开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