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杆和牛哥也各自缩回去。
熄灯哨响的时候,监舍里陷入黑暗。
林燃躺在那儿,睁着眼。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探照灯的光每隔十五秒扫过一次。
他想起白癜风的话。
深海市的老板。
做进出口生意。
和省里都有关系。
还有那个笔记本。
笑面佛的笔记本,记着东西。
如果东西真被管教收走了,得想办法弄出来。如果被那个“昌哥”的人拿走了……
林燃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声,远处有不知哪个监舍传来的咳嗽声。
活着。
翻案。
走出去。
这三个目标还在,一个都没变。
但路,好像又往前挪了一步。
第二天放风,操场上那点微妙的气氛,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慢慢洇开了。
林燃照旧沿着操场边慢跑。左腿胫骨还有点疼,但步子稳。刀疤辉跟在侧后方,周晓阳跟着后方。
麻杆和牛哥蹲在墙角,眼睛四处瞟,活像两只放风的土拨鼠。
白癜风那伙人今天没来。
不对,白癜风本人压根没出现。
他那几个手下倒是有两个在操场上,蹲在西北角,头埋得低低的,林燃跑过去时,那两人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
刀疤辉啐了一口:“妈的,昨天还龇牙,今天就怂了。”
林燃没说话,继续跑。
第二圈跑完,他在单杠边停下,活动了一下腿。
正活动着,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晃过来。
是大眼仔。
他今天没带人,就自己一个,手里捏着根烟,没点,就那么捏着。走到离林燃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燃哥。”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八度。
林燃看着他。
大眼仔那双眼袋很重的眼睛这会儿有点躲闪,但还算稳。他搓了搓手里的烟,说:“王哥让我带句话。”
“说。”
“之前的事……”大眼仔顿了顿,“王哥说,都是生意,各为其主。现在事过了,往后三监区,各走各的道。”
话说得漂亮。
但翻译过来就是:码头帮认栽,不找你麻烦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林燃看着他,没接话。
大眼仔被那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又搓了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