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舔了舔嘴唇,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白癜风找了几个人。铁锤您知道吧?三监区那个,用锤子打死人的。还有两个生面孔,从北仓监狱调过来的,身上都背着人命。他给这几个人许了钱——五万,事成之后再加两万。”
林燃没说话。
这些信息麻杆昨晚已经告诉过他,没什么新鲜的。但阿贵接下来的话,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不止这些。”
阿贵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白癜风还找了医务室的人。”
“谁?”
“刘长生,那个医生。”
阿贵说,“我亲耳听见的。前天晚上,我蹲在厕所后面过瘾——那儿没人管,我知道。白癜风不知道我在,他跟刘长生在拐角说话,我听见了。”
林燃心里那根弦悄无声息地绷紧。
“说什么?”
“说药的事。”
阿贵回忆着,眉头皱起来。
“刘长生说什么‘泻药太明显,换点别的’,白癜风说‘不要命,但要让他动不了’。后来刘长生说有个东西,叫……叫……”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了,叫‘氯什么安定’,说是让人晕乎的,跟喝醉了一样,验血都验不出来。”
氯硝西泮。
林燃知道这药。镇静剂,催眠,肌肉松弛。在医务室里不算管制最严的,但也不常见。刘长生要是真想弄,确实能弄到。
“他打算在哪儿动手?”
“这个……”阿贵摇摇头,“我真不知道。白癜风嘴紧,这种核心事不会让我听见。但我琢磨着,肯定不会是医务室。那边人多眼杂,干部也常去。他应该是想让你在医务室里先瘫了,然后找机会弄到没人的地方……”
“什么时候?”
“没说死。”阿贵摇头,“就说等复查那天。我听说您腿伤没好利索,应该快了。”
林燃沉默了几秒。
阿贵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条等着喂食的狗。
“你跟我说这些,”林燃开口,“不怕白癜风知道?”
阿贵脸色白了白,但咬牙说:“怕。但更怕他这么下去,我连活路都没有。燃哥,我不求别的,就求您收下我,跑腿打杂都行。我……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抖。
林燃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睛却亮得反常——不是吸毒后的亢奋,是某种更深的东西。绝望里的人抓住稻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