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重新翻开书。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说:“对了,前几天狱政科的人来查书,说是上面要检查阅览室藏书有没有违禁内容。”
林燃手指一顿。
“查完了?”
“查完了。”老赵头说,“没少东西,就是有几本书被抽走了,说是要‘审核’。”
“什么书?”
“都是法律类的。”老头儿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挺巧的,对吧?”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林燃坐在那儿,手指捏着书页,纸张边缘有些割手。
狱政科查书,专抽法律类的。
是例行检查,还是……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
第七天早上,麻杆在食堂排队打饭时,塞给林燃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成指甲盖大,边缘都磨毛了。林燃借着盛粥的工夫,快速展开瞥了一眼。
就一行字:
“老程说,有信了。放风时,东角。”
林燃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粥里,用勺子搅了搅。米汤很快把纸团泡烂,化成几片模糊的纸屑。
他端着粥碗回到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
刀疤辉看他一眼,低声问:“有事?”
“没事。”林燃说,低头喝粥。
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出来。他一口一口喝着,脑子里转着那行字。
有信了。
哪个信?是老程托中院朋友打听到的消息,还是……那篇文章有回音了?
一上午的劳动,林燃都有些心不在焉。
缝纫机针扎破手指两次,血珠渗出来,在深蓝色布料上晕开一小点暗红。他舔掉血,继续干活,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走得慢,像在胶水里爬。
好不容易熬到放风时间。
林燃没急着出去,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朝东角走。左腿还是有点疼,但他尽量让步子看起来正常。
东角那堆废器械还在,生锈的铁管和破轮胎堆在一起,像座小型废墟。老程已经在那儿了,蹲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就捏着。
见林燃过来,老程抬起头。
他比之前更瘦了,眼窝深陷,脸上那道旧疤在阴暗处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林燃。”老程开口,声音沙哑。
“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