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大褂口袋里,那个栀子花香包的气味比往常更浓了些。
门被推开时,她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墨点。
进来的是林燃。
他囚服洗得发灰,袖口磨起了毛边,领口那粒扣子松了,露出半截锁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层冰壳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换药。”林燃在处置床边上坐下,声音很平。
苏念晚“嗯”了一声,起身去拿器械盘。镊子、剪刀、碘伏、纱布,一样样摆开,动作熟练,但指尖有点凉。
她撩起林燃的衣服,身上瘀紫转成暗黄色,像幅褪了色的旧地图。伤口边缘结了层薄痂,底下新肉是嫩的粉红色。
“恢复得还行。”苏念晚低着头说,棉球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处,“但还得养,不能急着用力。”
林燃没吭声,眼睛看着窗外。
医务室的窗户对着监狱内院,能看见远处高墙上的电网,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换药的过程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压低的呼吸。
绷带缠到最后一圈时,苏念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要寄的东西……写完了?”
林燃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苏念晚。
她还在低头打绷带结,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领子熨得很平整。
“你怎么知道?”林燃问,声音也压得很低。
苏念晚没抬头,手指灵活地把绷带尾端塞进缝隙里:“前两天,你问我稿纸的时候……我猜的。”
她顿了顿,终于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苏念晚的眼睛很亮,眼底有些血丝,像是没睡好。但那亮光底下,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医务室每周三下午,会有车来运医疗垃圾。”她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车是市医疗废物处理中心的,司机老陈……我认识。”
林燃没说话,等着。
“他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年在省城做手术,主刀医生是我大学同学。”苏念晚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手术前后,我帮过几次忙。老陈记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