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了的、带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从门缝底下漫进来。
“……真的假的?小霸王被架了脖子?”
“我亲眼看见的!王强脖子上那道血印子,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还没擦干净呢!”
“疤脸呢?”
“废了!右肩胛骨那块,说是筋断了,以后抬胳膊都费劲……”
“林燃呢?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有人说被白癜风堵在管道里打残了,也有人说码头帮当晚就找上门,312现在估计……”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说话的人突然意识到隔墙有耳。
林燃睁开眼,坐起身。
肋下的闷痛和左腿的肿胀感同时袭来,他皱了皱眉,动作却稳。昨晚苏念晚重新包扎过的绷带很妥帖,但骨头里那点伤不是绷带能解决的。他慢慢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关节处破皮的地方结了层薄痂,动起来像有细砂纸在磨。
“燃哥……”周晓阳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外面传得……有点邪乎。”
“传什么了?”林燃下床,走到窗边。
铁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高墙上的电网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放风场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水泥地上蹦跳,啄食昨夜雨水冲出来的什么碎屑。
“说您把疤脸打废了,把小霸王给震住了,但自己也……”周晓阳咽了口唾沫,“说您胸骨裂了三根,左腿胫骨全碎了,是被人抬回312的。还有人说,白癜风当晚就带了人,把咱们监舍围了,要给您……”
他没说下去。
林燃扯了扯嘴角。
监狱这地方,消息传得比风快,也歪得比风邪。一件事经过三张嘴,能长出十八个样。传他伤得重,甚至传他死了,不奇怪——有人盼着他死,自然就有人愿意信他死了。
“让他们传。”林燃说,声音平静,“传得越邪,越好。”
刀疤辉撑着坐起来,龇牙咧嘴地问:“燃哥,这话怎么说?”
“人怕什么?”林燃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铁窗,“怕未知,怕看不透的东西。他们现在越传我伤得重,越传我要完,等我走出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舍里几张脸,“等我好端端走出去,该怕的,就是他们了。”
麻杆眼睛亮了亮,牛哥搓衣服的手停了,连周晓阳都挺了挺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