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校时学过人体解剖,重生后这记忆反而更清晰。肩关节、肘关节、膝关节、踝关节……一个个在纸上勾勒出来,旁边用极小字标注弱点:肩关节前脱位最易,肘关节过伸脆弱,膝关节怕侧向猛击,踝关节……
“学这个干嘛?”
老赵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林燃手一停,没回头,把报纸往杂志底下塞了塞:“闲着也是闲着。”
老赵头慢悠悠踱过来,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眼睛却瞟着杂志封面那篇标题:“越南地下拳场……年纪轻轻的,看这个不嫌瘆得慌?”
林燃没接话。
老赵头放下茶杯,又仔细看了林燃几眼,像是确认了什么,接着。
声音压低了,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锅炉房那地方,我在这这么多年……里头什么味儿,我清楚。打死人,拖出来,说是‘突发急病’,连个外伤都查不出。犯人嘛,命贱。”
他拍了拍林燃肩膀,力道不重,却沉:“有些钱,有命挣,没命花。想清楚了。”
说完,他背着手,晃晃悠悠走回门口那张破藤椅,坐下,闭目养神。
林燃捏着铅笔,没有回话,愣了一下,只能继续准备。
报纸边缘,他刚才画的那幅膝关节解剖图,髌骨、韧带、半月板……结构清晰得像教科书。而在膝盖外侧,他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叉。
那是疤脸最可能攻击的位置。
也是猴子当初想废了他,却没得手的地方。
晚饭后。
林燃以“旧伤复查”的名义,最后一拨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走廊空荡荡的,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刘长生的诊室门关着,里面隐约传出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急促,像是在争辩什么。林燃没停留,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处置室。
苏念晚正在清点药柜,背对着门,白大褂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是林燃,眼神晃了晃。
“哪儿不舒服?”她问,声音有点干。
“胫骨,有点酸。”林燃在诊床上坐下,卷起裤腿。
苏念晚走过来,手指冰凉,触到他小腿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她低头检查,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林燃看见她睫毛在抖,很细微,像风里的叶子。
“没什么大事,”她说,手指却在他伤处多按了几下,“可能是天气问题……最近别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