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晓阳低下头,手指抠着拐杖头缠的破布。
道理谁都懂。监狱这地方,孤狼活不长。要么自己成狼王,要么找个狼群钻进去。林燃现在卡在中间,两边狼群都闻着他味,他自己这窝崽子还没养壮实。
“燃哥……”麻杆忽然转过身,脸有点白,“老程那边,我上午借着劳改上厕所的空,找他问了。”
“说。”
麻杆舔舔嘴唇,像是背书:“上诉到中院,一般三到六个月排期。但现在有‘严打’的风,可能加快。内部审查,关键看‘社会影响’和……和‘被害人态度’。哦对,法官偏好——老程说,中院有个谭副院长,管刑庭的,喜欢看犯人‘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要是能摸准他心思,写个东西递上去,说不定能加点分。”
“写东西?”刀疤辉拧眉,“咱犯人写悔过书不是常事吗?”
“不一样。”林燃摇摇头,眼神深了些,“老程还说什么了?”
麻杆想了想:“他说,谭副院长喜欢在《法治周刊》上发文章,讲什么‘刑罚目的’、‘教育矫正’。老程偷看过他办公室,书架上全是刑法学专著,还有外文书……对了,他说最近谭副院长好像在关注‘减假暂’的案子,监狱系统不是搞专项评查吗?”
林燃心里一动。
前几天在阅览室整理报纸,他确实瞥见过一条短讯:《我省司法系统开展“减假暂”案件专项评查》。当时没在意,现在串起来……
“老程要什么价?”他问。
麻杆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他在四监区里,虽然没什么人歧视他,但是他级别又低,缺钱……。”
林燃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卷烟——这在监区是硬通货,他偷偷留的底。
递给麻杆:“给他。再问清楚,谭副院长最近发过什么文章,关注哪类案子,倾向哪个刑法学派。”
麻杆接过钱,愣了愣:“燃哥,你问这些……干嘛?咱犯人懂这些有啥用?”
刀疤辉和周晓阳也看过来,眼里都是不解。
林燃没解释。
他想起前世瘫在病床上那十年,除了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新闻、读报纸、琢磨那些他原本该穿着的警服背后,那些条文和程序是怎么运作的。
那些知识像锈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