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没穿警服,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和此刻刻意收敛的锐利,隔着雨幕都能感觉到。他没打伞,旁边有人试图给他撑上,被他摆摆手挡开。
秦卫国。
安江市局副局长,秦墨的父亲。
林燃前世只在新闻里见过他几次。那时这人已是市局一把手,在某个扫黑表彰大会上讲话,镜头前威严从容。而现在,他亲自带队堵在监狱门口,为了一个即将保外就医的犯人。
有点意思。
秦卫国没理会慌慌张张从桑塔纳里下来的彭振和三七分,径直走到救护车后门。车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担架床上半坐起的笑面佛——那张灰白的脸此刻僵着,刚才那种亢奋的、带着狠劲的光彻底没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陈有仁。”秦卫国的声音不高,透过雨声传进来,却字字清晰,“关于西城建材市场旧城改造项目,1998年强拆致两人死亡、尸体隐匿一案,现需要你配合调查。”
“嗡——”
食堂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西城?强拆?两条人命?尸体?
这些词像一串炸雷,滚过沉闷的空气。连原本忙着维持秩序的狱警都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看向门外。
笑面佛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一只手还按在胸口,按得很用力,指节绷得发白。额头上的冷汗,之前或许是装出来的病态,现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汇聚成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不是装的。
林燃看着,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轻轻松了一扣。
苏念晚的药,起效了。胺碘酮加上她额外添的那点“料”,在情绪剧烈波动的催化下,正把他心脏往悬崖边上推。
“秦、秦局……”彭振总算挤了过来,脸色比笑面佛好看不到哪去,勉强挤出笑,“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有仁他病情危急,保外就医手续齐全,您看是不是先让救护车……”
“手续齐全?”秦卫国转过头,目光扫过彭振,没什么温度,“彭副监狱长,我们当然支持保障嫌疑人的基本权利,但是,现在陈有仁不是一名在押囚犯的身份了,他是一名我们公安抓捕的犯罪嫌疑人!他的保外就医的病情鉴定和手续,是要由我们公安机关出具!这关于是否对他进行救助治疗,是由我们进行判断!”
彭振脸上的笑僵住了。
三七分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铁青,手里的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