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
猜疑是种子,撒下去就会自己生根发芽。笑面佛和赵大金之间那点脆弱的平衡,现在该裂出缝了。
而他,被关在这密不透风的铁棺材里,是最完美的“局外人”。
门上的小窗突然被拉开。
一道昏黄的光柱斜切进来,在地面投出个歪斜的方形。
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金属摩擦,钝响。
门开了。
不是送饭的管教——时间不对,而且脚步不止一个人。
林燃睁开眼,适应了一下突然涌入的光线。
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狱警,中间夹着个穿白大褂的。是医务室的人,但不是苏念晚,是个面生的中年男医生,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林燃,起来。”一个狱警说,声音公事公办,“体检。”
体检?
禁闭期间突击体检不是没有先例,但通常只针对那些关出问题、出现自残或精神异常迹象的犯人。
他这几天安安静静的坐着,连墙都没刮过。
林燃慢慢起身,腿有些麻,扶着墙站稳。
中年医生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简陋的出诊箱。
他示意林燃走到光柱下,打开箱子,拿出血压计、听诊器,还有个小手电。
“张嘴。”医生说。
林燃张开嘴。手电光在口腔里扫了一圈,照过牙龈、喉咙。医生的动作很专业,但眼神一直垂着,不跟他对视。
“舌头。”医生又说。
林燃伸出舌头。医生用压舌板轻轻压了压,看了看舌苔,又示意他合上嘴。
血压计绑上手臂,气囊充气,勒紧。听诊器的金属头贴上胸口,冰凉。
医生收起器械,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然后抬头,第一次正眼看林燃。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语气平淡。
“没有。”林燃说。
“头晕?胸闷?幻觉?”
“没有。”
医生点点头,合上本子:“身体机能正常,精神状态稳定。”这话像是说给狱警听的。
狱警点了点头,就低头凑近来。
号称是体检。
两个狱警却详细进来搜了一遍,明明一眼就能扫遍小小禁闭室里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