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林燃,正低头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什么,但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直接盯着更让人发毛。
白癜风倒是直勾勾望过来,眼神阴得能拧出水。
林燃挪开视线,当没看见。
西南边,码头帮几个人聚着。
大眼仔不在,领头的是个脸生的壮汉,胳膊上纹着锚链。
那人也朝林燃这边瞥了几眼,没什么恶意,倒有点像打量货物,估摸着还剩多少价值。
很快又转回头去,继续跟手下说笑。
林燃心里有数,这人估计就是码头帮的二号人物——小霸王。
笑面佛是恨,恨他废了平头男,更恨榔头临死前有没有吐出秘密来。
码头帮是观望,钱货两清后,关系就淡了,但现在他林燃活着从医疗监区回来。
手里可能还攥着能搅动风云的东西,值不值得再下点注,这帮人得掂量。
最麻烦的是北佬帮。
小浙江从放风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这家伙自从医疗监区的风波结束后,居然也跟着被弄了出来。
此刻就蹲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面朝外,手里捏着块碎砖,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地面。
他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催促,比直接开口更压人。
虎爷赵大金在等。
等榔头手里到底藏着什么。
林燃闭了闭眼。
阳光刺目,眼皮底下是一片晃动的血红。
他不能拖太久,赵大金不是有耐心的人,更不是讲情面的人。
前警察的壳子底下,包着的是比寻常混子更狠更绝的芯子。
但他更不能轻易吐口。
这秘密是他现在手里最硬的牌,打出去,就得换回足够保命的东西。
“燃哥。”
周晓阳挨着他坐下,递过来半根皱巴巴的烟,烟纸都泛黄了。
林燃接过,就着周晓阳手里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冲得喉咙发辣,但那股灼热滚下去,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线。
“没事吧?”周晓阳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
“笑面佛那边……还有北佬帮那个姓陈的,眼神都不对。”
“知道。”林燃吐出烟圈,看着它在浑浊的空气里变形、消散。
放风结束的哨音尖利地响起。
犯人们慢吞吞地起身,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林燃走在队伍中段,小浙江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