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榔头说的地方,你最好真知道。要是让我发现你诈我……”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彼此彼此。”林燃回看着他,“虎爷,合作愉快。”
没有握手,没有多余的废话。
赵大金转身走了,身影很快没入器械堆的阴影里。
小浙江跟在他后面,经过林燃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扫了他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
放风区只剩下林燃一个人。
雷声近了,雨点开始砸下来,先是稀疏的几颗,打在生锈的铁皮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了片。
林燃没急着走。
他靠在冰冷的氧气瓶上,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滚烫的脑子一点点冷静下来。
左腿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喉咙那道擦伤也火辣辣的。
他摸出内袋里那片手术刀片,裹着的纱布已经沾了汗,有点潮。
后手是编的。
哪有什么“底”、外面朋友、定时电话。
全是临时起意,硬着头皮唬人的。
但监狱里就是这样——真话假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信不信,敢不敢赌。
他赌赵大金不敢赌。
赌赢了。
…………
下午四点多,雨终于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放风区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林燃躺在107监舍的床上,听着雨声,脑子里思绪纷纷。
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突然,林燃是被走廊里的嘈杂声惊醒的。不是往常那种狱警换班的脚步声,是更乱、更急的——
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压低的呵斥,还有……哭声?
他翻身坐起,左腿的伤处已经不怎么疼了。
监舍里其他人都醒了,铁拐李单腿蹦到门边,扒着门上的小窗往外瞧。
“搞什么鬼……”老头嘟囔。
林燃也走过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应急灯还亮着,把来回跑动的人影拉得变形。
几个护工推着辆平车往Ⅲ区方向跑,车上蒙着白布,隆起个人形。
白布没盖严实,一只枯瘦的手垂在外面,皮肤上布满了深褐色溃烂的斑块,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是榔头。
林燃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对于这个曾经笑面佛的手下,又投靠东北虎的男人,他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