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动作僵住了。
她背对着林燃,白大褂的肩胛骨微微耸起,过了几秒才说:
“不是我。”
“那是谁?”
“副监狱长彭振直接下的命令。”
她转过身,眼眶有点红,不是委屈,更像某种压抑的愤怒。
“医务室只是配合。我试着说过没必要转区……但他们没听。”
彭振。
这个名字第一次清晰跳进林燃脑海。
前世零碎的记忆拼图里,隐约有这个名字——
安江监狱的副监狱长,主管狱政和纪律。
确实有能力一句话把他扔进这鬼地方。
前世记忆里,这人一直躲在幕后,但病榻上的林燃,过得那么凄惨,很多事都诡异而不正常。
转院、用药、治疗都被人为的拖沓和延缓。
导致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肯定是有监狱管理层在其中作梗。
加上这一世。
狱侦科长谷彦君提过“上面有人施压”。
狱警师兄陈安暗示过“领导对你很有想法”。
原来是他!
林燃咬了咬牙,在心里的“复仇名单”上,重重刻下“彭振”两个字。
而苏念晚此时却不知道自己不自觉中,解答了林燃的一个重要疑惑。
她还沉湎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也是逼于无奈。上面有人要你进来,我一张嘴能顶什么用?”
苏念晚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自嘲的颤音。
“而且你不会以为我做的那些事,我一个人就能办到吧?我也是逼不得已!”
林燃没接话。
他知道她指的是伪造病历协助犯人保外就医的事。
一个年轻女医生,母亲尿毒症晚期,欠着高利贷,在监狱这种地方,确实没什么选择余地。
见林燃默认了她的理由,苏念晚也平复了情绪。
“为什么帮我?”他突然问。
林燃看着她。
这个女人明明被他抓住把柄,该恨他怕他,却三番两次提醒他,还帮他争取不转区。
苏念晚手指顿了顿。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收拾起换下来的旧绷带和药棉,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
处置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上次林燃在她崩溃时那句“你不够坏”,还有那个突兀却克制的触碰,像根细刺扎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