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支摧毁了荷兰人舰队的恐怖东方舰队,正张着黑色的风帆,向着鸡笼港缓缓驶来。
“我们必须立刻向马尼拉求援!”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
“长官,”副官苦着脸说,“上一批派往马尼拉求援、请求增兵和补给的小艇,已经出发快一个月了,至今杳无音信……而且,就算马尼拉立刻派出援军,绕过吕宋北部,横渡巴士海峡,再沿着台湾东海岸北上……至少也需要一个多月,甚至更久。况且,马尼拉现在恐怕也在为料罗湾的失败和夏国可能的威胁而焦头烂额,未必能派出援军……”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副官的意思:他们被抛弃了,至少暂时是。以鸡笼和淡水这点可怜的兵力,想要抵挡能攻破热兰遮城的夏国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
“那我们怎么办?像荷兰人一样,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投降?”一名军官绝望地问。
“投降?或许是个选择……”卡雷尼奥目光闪烁,内心激烈挣扎。
作为西班牙帝国的军人,不战而降是莫大的耻辱。
但另一方面,他必须为手下这百十号人的性命负责。
而且,从那些商船带来的消息看,大夏军队对投降的荷兰人似乎还算遵守诺言,允许他们安全离开。
“加强戒备!派出所有瞭望哨,日夜监视海面!同时……清点库存,打包重要文件和财物,做好……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卡雷尼奥最终做出了一个矛盾而无奈的决定。他不敢轻易言降,但也绝无死守的勇气和资本。
鸡笼和淡水的西班牙据点,就在这种日益加深的恐惧和侥幸心理中,又煎熬了半个多月。直到那一天——
“船!好多的船!从南方来的!”圣萨尔瓦多城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卡雷尼奥冲上城墙,举起单筒望远镜向南方海面望去。
只见碧蓝的海天相接处,一片帆影正缓缓放大。
为首的,是几艘体型修长、速度迅捷的快船。
紧接着,是更多的、他从未见过的青灰色战舰,帆樯如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再后面,是数不清的大小福船、鸟船……
“是郑……是夏国的舰队!”卡雷尼奥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这规模,这阵势,绝非他们能够抵挡。
“长官!陆地上!陆地上也有军队!”另一名哨兵指着鸡笼港南面的山地惊恐地喊道。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