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书一式两份,由荷兰总督揆一签字用印,大夏靖海侯郑签字用印,即刻生效!”
条款宣读完毕,揆一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被众多东方将领环绕、不怒自威的中年统帅。
就是这个人,在料罗湾摧毁了联合舰队,又在这里,用火药和刀剑,将他经营多年的基业,连同他所有的野心和骄傲,一并埋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无声的叹息。
他颤抖着手,从身旁副官捧着的托盘上,拿起那支曾经签署过无数命令、决定过无数“土著”命运的羽毛笔,在那份用汉文和荷兰文写就的投降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Frederick Coyett。
笔迹歪斜,再无往日的神采。然后,他解下挂在腰间、代表总督权力的铜印,沾了沾印泥,用力地、却又无比颓然地,盖在了名字旁边。
当揆一放下笔和印的那一刻,周围许多荷兰人闭上了眼睛,有人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三十八年了。
从前朝三十二年荷兰人首次试图占据澎湖,到永和十四年被夏朝军队驱逐后转据台湾,在台南的大员建立热兰遮城,荷兰人在台湾的经营,断断续续已有三十八个年头。
他们在这里筑城、传教、贸易、盘剥,将这片美丽的岛屿视为公司在远东的“王冠上的珍珠”。
然而,这一切,都在今天,随着揆一这一笔一印,正式画上了屈辱的句号。
郑芝龙看着揆一完成手续,微微颔首。
身旁的书记官上前,将投降书捧回。郑芝龙接过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靖海侯金印。
动作沉稳有力,与揆一的颓唐形成鲜明对比。
“将降书妥善收好,连同缴获之荷兰总督印信、旗帜,一并快马加急,呈送陛下御览。”
郑芝龙将投降书递给书记官,然后对身旁的杨耿吩咐道,“杨将军,你负责接收城堡,清点所有缴获,造册登记,务必详实。所有投降之红毛夷,集中看管于外城指定营区,严加看守,但不得虐待。如有伤病,着我军医官一并救治。”
“末将遵命!”
“甘辉。”
“末将在!”
“你速率水师一部,接管港口内所有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