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低头看着那份军报,如同看着催命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位列文官班首的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是顾命大臣之一,礼部尚书兼太子太傅,名叫周显宗。
“老臣周显宗,有话启奏。”
周显宗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抚恤银与冬装之事,固然有失察之过。但臣以为,此乃战时非常之举,经办官吏虽有错,然情有可原。如今北伐大胜,四海归心,正是陛下封赏功臣、安抚人心之时,不宜因小节而伤了满朝文武的忠义之心啊!”
他这话一出,不少老臣纷纷点头,甚至有几个世家出身的勋贵也出列附和。
“周大人所言极是!”
“是啊陛下,大战刚过,正该论功行赏,鼓舞士气!”
“此时严惩,恐寒了将士们的心呐!”
一时间,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言下之意很清楚:大局为重,别为了几个钱的事,坏了团结,扫了大家的兴。
萧宸静静地听着,直到劝谏声渐渐平息,他才淡淡开口:“周师傅是顾命老臣,德高望重。既然你提到了‘忠义之心’,那朕就问问你,克扣烈士抚恤,让前线将士穿着芦花棉袄御寒,这叫不叫伤忠义之心?”
周显宗脸色一僵:“这……”
“来人。”
萧宸不再看周显宗,而是对着殿外朗声喝道。
“在!”
两列黑衣黑甲、面无表情的内卫,无声无息地从殿外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捧着的,不是刀剑,而是满满当当的箱笼与账册。
“把东西,给诸位大人看看。”
内卫统领墨七一挥手。
箱笼打开。
左边箱子里,赫然是拆开的棉甲,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一团团潮湿发霉的芦花,甚至还夹杂着枯草;右边箱子里,是几匹明显以次充好的劣质棉布,颜色斑驳,一扯就破。
而在中间,一摞摞的账册被高高垒起。
墨七面无表情地念道:“禀陛下,昨夜内卫奉旨查抄兵部武库司档案房,查获账册二十七本。又查抄户部度支司银库,查获伪造账册十五本,银票三千四百两,皆未及转移。”
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