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战利品”,此刻不能冲淡皇帝凯旋的主旋律。
入夜,皇宫大庆殿。
百官云集,盛宴开启。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长袖善舞,美酒佳肴流水般送上御案。
萧宸高坐于龙椅之上,左侧是宰相韩煜,右侧是枢密使高肃。
下方文武分列,推杯换盏,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陛下,”兵部尚书魏骁满饮一杯,起身慷慨陈词,“此役大破北狄王庭,全赖陛下神武天授!臣已拟好奏折,请陛下恩准,为阵亡将士请功,拟追赠爵位,厚葬于九原郡忠烈祠,以慰英灵!”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几分。
萧宸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他看向魏骁,淡淡问道:“抚恤银呢?阵亡将士的家眷,可都收到了?”
魏骁一愣,显然没料到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个。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户部尚书郑怀谨。
郑怀谨心里暗骂魏骁不懂事,脸上却堆起职业化的愁容,叹息着站起身:“陛下圣虑极是。只是……只是这抚恤银一事,臣正要向陛下请罪。”
他躬身一礼,声音洪亮,充满了无奈与委屈:“此次北伐,动用粮草辎重无数,国库已是掏空。加之战后安置俘虏、赏赐有功将士、重建九原郡,处处都要用银。臣昨日核算账目,户部存银已然告罄,实在是……拿不出足额的三十二万两抚恤银啊。”
“哦?”萧宸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喧闹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依郑尚书之意,该如何处置?”萧宸的目光落在郑怀谨那张褶皱的老脸上,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郑怀谨心头一跳,硬着头皮道:“臣以为,阵亡将士乃国之栋梁,抚恤之事不可怠慢。然国库空虚,也是实情。臣斗胆建议,可否先行拨付一半,即十六万两?剩余部分,容臣从长计议,或由地方府库先行垫付,或从明年商税中补齐……”
“陛下!”魏骁忍不住插话,“阵亡将士为国捐躯,抚恤银岂能打折?这可是朝廷的信誉!”
“魏尚书莫急,”郑怀谨苦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若足额发放,户部上下连同我也得当堂剖腹谢罪了。这银子……实在是没处生啊!”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不少文官开始窃窃私语,纷纷表示理解郑尚书的难处,毕竟打仗烧钱如流水,如今打完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