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主张继续向南,深入闽越腹地,寻找更大、更强大的越人部落结盟,甚至不惜“借地称王”,先站稳脚跟,再图后计。
赵虺经常挥舞着兄长的遗剑,对着疲惫不堪的部众嘶吼:“夏狗杀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闽越虽蛮荒,然山深林密,夏军难入!只要我等坚持下去,联络诸越,待夏狗懈怠,未尝不能东山再起,为我兄报仇雪恨!”
然而,以那些收拢的溃兵、私兵,尤其是几个小头目为代表的“现实派”,则日益绝望。
他们亲眼看到同伴一个个死于瘴疠、毒箭和饥饿,看不到任何希望。
其中,一个名叫胡三疤的原地方豪强私兵头目最为不满。
他本就是为了活命和钱财才跟着赵虺南逃,如今钱快花光了,命也快没了,还报什么仇?
他私下里多次抱怨:“报仇?拿什么报?就凭咱们这七八百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病鬼?再往南走?那是人能活的地方吗?我听说再往南,瘴气更毒,野人更凶,去了就是送死!不如……不如找个机会,散伙拉倒!各寻生路!”
而那几个被拉拢的亡命之徒和小部落战士,则纯粹是墙头草。
他们跟着赵虺,是因为之前赵虺有金银,能抢到东西。
现在赵虺自身难保,许诺的好处成了画饼,他们的忠诚自然也迅速消退,开始盘算着如何带着剩下的那点“本钱”溜走,甚至投靠更有“实力”的一方——比如,那些不断袭扰他们、似乎更强大、更有组织的“山魈”。
赵蟠,赵贲的幼子,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在经历了国破家亡、一路逃亡的惊恐和艰苦后,早已憔悴不堪,犹如惊弓之鸟。
他成了赵虺名义上的旗帜,却也成了部分人眼中“拖累”和“祸根”的象征。
有人私下嘀咕:“带着这么个小崽子,目标太大,夏狗肯定死盯着不放!”
矛盾的爆发,源于一次失败的“交易”。
赵虺派胡三疤带着最后一批金银,去与一个据说规模较大、位于更深山中的黑虎峒越人部落接触,换取粮食和允许他们通过其领地的许可。
胡三疤本就不愿去,硬着头皮去了,结果不仅交易没成,还在回程途中遭到“山魈”伏击,带去的人手折损大半,金银也被抢走。
胡三疤本人狼狈逃回,肩头还中了一箭。
回到藏身的、一个阴冷潮湿的石灰岩山洞,胡三疤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他当着众多残兵的面,指着赵虺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