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水军大忌,韩当不会不知,但他自恃水军强大,我军不习水战,又急于求稳,故兵行险着。”
周猛听得云里雾里:“连在一起?那又怎样?难不成你还想冲进去肉搏?”
陈到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肉搏?那是下策。周将军,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我向陛下和枢密院紧急请调的物事?”
周猛一愣,随即想起什么,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你是说……格物院新捣鼓出来的那些……猛火油柜?还有那些装了火药、硫磺的罐罐?”
“正是。”
陈到走到帐边,望向外面阴沉沉、开始刮起东南风的天色,“天公作美,今日东南风起,虽不甚猛烈,但足以助我。韩当将战船相连,是给了我军一个天赐良机。我军新建、收编之战船,虽不及其高大坚固,但胜在轻快灵活,更携有……新式利器。”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将令!各营饱食,今夜子时,全军出击!周将军,你率‘铁山营’、‘神机营’一部,乘我准备好的大型渡船、浮桥,集结于上游三十里处芦苇荡,见我水寨火起,立刻强渡登岸,直扑叛军岸上水寨,焚其粮草辎重,断其归路!”
“得令!”
周猛兴奋地一拍大腿,“早该这么干了!放心,老子一定把他们的老窝掀个底朝天!”
陈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舆图上那片密集的船影,眼中杀机毕露:“韩当,你想稳守?本督就送你一场火烧赤壁!”
是夜,子时。
月黑风高,江面上升起淡淡雾气,能见度极低。
唯有叛军水寨中零星灯火,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闪烁。
夏军水寨,一片肃杀。
数百艘大小战船,包括缴获改造的楼船、灵活的斗舰、蒙冲,以及大量装载引火之物、兵卒的小型走舸、赤马舟,已悄然离港,借着夜色和东南风的掩护,分成数队,如同幽灵般滑向黑暗的江心。
陈到亲乘一艘经过加固、形制特殊的斗舰,位于船队中后。
他一身轻甲,外罩黑色水靠,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昏暗的江面。
身旁,是数十名精挑细选、精通水性的死士,以及数十个用油布严密包裹、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柜”和堆积如山的陶罐、草船。
“都督,前方已接近敌军外围警戒船队。”瞭望哨压低声音禀报。
“按计划,第一队走舸,骚扰接敌,吸引其外围巡逻船队。第二队蒙冲,准备突击,用拍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