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哼了一声,瓮声道:“一个被吓傻了的奶娃娃,能顶什么用?依俺看,在长安找个安静院子养着算了,免得回来碍眼。”
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养在长安,固是省事。然其身份毕竟曾是‘皇帝’,留在关中,易成隐患,或被有心人利用。且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王上?是容不得一个稚子,还是心怀坦荡,不惧旧日名分?”
萧宸的目光,缓缓扫过案上那枚靖北王的金印,又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广阔的天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萧杰,是先帝血脉,是本王的兄弟。他年幼无知,被奸佞所挟,受尽苦楚,实为可怜。”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然,国朝之弊,非一日之寒;神器之重,非童子可担。
赵崇乱政,伪朝僭越,天下板荡,黎民倒悬,皆因纲纪废弛,主弱臣强所致。
今日之大梁,需要的,不是一个象征性的、需要人扶持的幼主,而是一个能拨乱反正,重振乾坤的强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已见新绿的枝桠,继续道:“萧杰,要迎回来。
不仅要迎,还要以亲王之礼,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迎回来。
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萧宸,不忘宗亲,顾念骨肉,对先帝血脉,并无加害之心。
更要让他们看到,一个被权奸玩弄、几经废立的孩童,即使重回神京,也只是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颐养天年的闲散宗室,而绝非那个能号令天下、主宰乾坤的天子。”
韩烈眼中精光一闪:“王爷之意,是迎而不立,奉而不尊。以最高规格迎其归京,彰显仁德,安抚旧党人心。
但同时,绝口不提归政,更不使其参与任何朝政,将其荣养起来,断绝其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政治价值。如此,既全了名分,又绝了后患。”
“正是。”
萧宸点头,“传令陈到,以亲王仪仗,派可靠兵马护送萧杰回京。
沿途务必确保安全,给予足够礼遇,但严密看守,不得与外人交通,不得接受朝拜。
抵京之后,安置于原魏王府,更名为安王府,取其安养之意。
一应用度,按亲王最高规格供给,派可靠宫人、内侍侍奉。
但无诏不得出府,不得接见外臣,府中护卫,皆由我北地心腹担任。”
“其身边原侍从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