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推开,陈到在甲士的护卫下,大步走入。
铁甲铿锵之声,终于让萧钰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披玄甲、杀气未消的寒渊大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摆出几分皇帝的威仪,却最终只化作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
“你……是陈将军?”萧钰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似人声。
陈到抱拳,不卑不亢:“末将陈到,奉靖北王之命,讨逆平乱,收复长安。赵崇伏诛,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听候王上发落!”
听到“伪帝”二字,萧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复又睁开,眼中竟有了一丝奇异的平静,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后的解脱。
“七弟……他,是要朕……要我死,对吗?”
他用了“朕”,又立刻改口,语气复杂难明。
陈到眉头微皱,沉声道:“王爷有令,只诛首恶赵崇及其核心党羽,余者视情节发落。
尔虽为伪帝,实为赵逆所挟,身不由己。
若肯自去伪号,肉袒出降,或可保全性命,王上仁德,或会酌情安置。”
这话半是陈述事实,半是劝降。
毕竟萧钰身份特殊,是萧宸的兄长,如何处置,需萧宸亲自定夺,陈到不会擅专。
“保全性命?酌情安置?”
萧钰喃喃重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有些凄厉,“哈哈……哈哈……身为皇子,不能保社稷;身为……皇帝,不能御强敌。
先是被废,后为权奸所挟,登此伪位,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受尽天下唾骂……如今国破‘家’亡,成为阶下之囚,还要仰赖七弟……靖北王的‘仁德’与‘安置’?”
他猛地抬头,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萧钰,纵然无能,纵然懦弱,也曾是父皇亲封的亲王,是大夏的皇子!我可以死,但绝不摇尾乞怜,受此屈辱的‘安置’!”
“你……”陈到脸色一变,察觉不对,上前一步。
但已经晚了。
萧钰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却不是冲向陈到或殿门,而是踉跄着扑向殿中一根粗大的蟠龙金柱!
“陛下不可!”陈到身后亲卫惊呼,想要阻拦。
“嘭!”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萧钰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鎏金柱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脸,也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