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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赵崇而隐居的老儒生,被韩烈派人以礼请出,咨询民情政事,并得到尊重和礼遇后,在士林和民间,又引发了一番不小的波澜。
    “看来,这靖北王,并非一味只知杀戮的武夫……”类似的评价,开始在私下流传。
    当然,混乱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
    仍有小股溃兵藏匿,仍有奸商暗中投机,仍有百姓心存疑虑,仍有赵崇的暗桩可能在活动。
    重建的秩序依然脆弱,庞大的赈济开支对缴获的府库是巨大消耗,接收的旧官吏系统效率低下且可能存在隐患……问题堆积如山。
    但无论如何,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在靖北王那道不容置疑的王令下,在韩烈、陈到等人的严格执行下,在寒渊军钢铁般的纪律保障下,神京这座刚刚经历了浩劫的巨城,没有进一步滑向地狱般的深渊,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止住了崩潰,恢复了最基本的秩序与生机。
    街市不再空空荡荡,炊烟重新袅袅升起,夜晚的哭喊和惨叫被寒风与更夫的梆子声取代。
    人们脸上的麻木与绝望,渐渐被一种小心翼翼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对新局面的观察与期盼所取代。
    这一切,都被一双双来自南方、来自各方势力的眼睛,清晰地记录下来,化作一份份加急密报,飞向四面八方。
    靖北王萧宸,不仅打下了神京,更在治理神京。
    而且,其治理的手段,与赵崇的横征暴敛、弃城逃跑形成了鲜明到残酷的对比。
    这比十场拒马原那样的大胜,更能动摇人心,更能在道义和现实的层面,瓦解旧王朝的残余威信,夯实新王朝的统治基础。
    当神京城头的玄色狼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映衬着城中渐渐升起的、稀疏却真实的炊烟时,它所代表的,已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征服的胜利,更是一种新秩序的降临,一种新希望的萌芽。
    而这,或许才是萧宸兵不血刃入主神京后,所展现出的,最令他的敌人感到恐惧,也最令天下有识之士不得不认真思考的力量。
    定鼎之基,始于安民。
    神京的初步安定,如同在北地崛起的巨轮下,铺下了第一块坚实而沉重的基石。
    而巨轮航向的下一个目标,已然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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