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神京一片愁云惨雾,南方诸王为拒马原之战的结果或惊惧、或窃喜、或加紧自身谋划之际,一封来自北地镇北城的书信,如同投入滚油锅中的冷水,在南方另一个激烈的战场上,炸开了锅。
这封信,不是给神京那个已名存实亡的“朝廷”的,而是分别送到了正在江淮之地杀得难解难分的吴王萧锐和楚王萧镇手中。
信是以靖北王萧宸私人名义所写,用的是最上等的北地雪浪笺,墨迹遒劲,措辞却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宗亲情谊”的恳切。
信中,萧宸并未以胜利者自居,反而“痛心疾首”于中原板荡、生灵涂炭,“感慨系之”于宗室操戈、兄弟阋墙。
他表示,自己虽僻处北疆,亦是大梁太祖血脉,眼见江山破碎,百姓流离,实在于心不忍。
故而“不揣冒昧”,“以宗亲之谊,斗胆进言”,希望吴、楚二王能“暂息兵戈,以淮水为界,各守疆土,使江淮百姓得以喘息,黎庶重获安宁”。
信的末尾,萧宸更是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具敏感性的提议:若二王有意罢兵言和,他愿以“中立者”和“同宗”的身份,出面斡旋,并提议在南北要冲、目前暂时处于混乱缓冲地带的徐州,设下薄宴,邀二王“共聚一堂”,“摒除成见,共商国是,探讨止戈息兵,乃至共扶社稷之可能”。
这封信,在吴王萧锐和楚王萧镇的王府中,引发了不下于一场八级地震的剧烈震荡。
“荒唐!无耻之尤!”吴王萧锐在王府书房内暴跳如雷,将手中珍贵的汝窑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萧宸算什么东西?一个北疆蛮子,侥幸打了几场胜仗,就敢来对本王指手画脚?调停?他也配!还要本王去徐州与他共商国事?鸿门宴!这分明是鸿门宴!他想把本王骗去徐州,一网打尽!其心可诛!”
他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与楚王在江淮拉锯半年,双方投入巨大,死伤无数,早已是骑虎难下。
如今萧宸轻飘飘一封信就想叫停?还要以淮水为界?那他这半年的仗不是白打了?
损失的钱粮兵马谁来补偿?更重要的是,萧宸此举,分明是把手伸进了他的地盘,这是对他吴王权威的赤裸裸挑衅和蔑视!
然而,咆哮过后,当书房内只剩下心腹谋士时,吴王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疑惧和算计所取代。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两位谋臣,指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