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王后方都不算稳固,吴地世家大族对萧锐的横征暴敛早已不满,楚地内部也有强藩蠢蠢欲动。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吴王还是楚王,都对北方那位新近崛起的巨擘,充满了忌惮与猜疑。
拒马原二十万大军一朝覆灭的消息传来,更是让两王脊背发凉,寝食难安。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来自北方的使者,悄然渡过了淮河,分别出现在了吴王萧锐和楚王萧镇的王府之中。
使者带来的,不是战书,也不是檄文,而是一封以靖北王萧宸个人名义书写的、措辞平和甚至略带恳切的书信。
信中,萧宸“痛心”于中原板荡,黎民涂炭,“感慨”于宗室内讧,骨肉相残。他表示,自己虽僻处北疆,亦是大梁宗室,不忍见江山破碎,百姓流离。
故而“冒昧”建言,愿以“宗亲”身份,为吴、楚二王说和,提议双方罢兵休战,以淮水为界,各守疆土,使生民得以喘息,江淮重现安宁。
信末,萧宸甚至表示,若二王有意,他愿在徐州设下“薄酒”,邀二王“共商国是”,探讨“止戈息兵,共扶社稷”之可能。
这封信,如同一块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在吴、楚二王的宫廷中,激起了剧烈而复杂的反应。
罢兵休战?以淮水为界?
萧宸来做和事佬?
还要在徐州“共商国是”?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你萧宸狼子野心,刚刚吞了幽州,灭了二十万朝廷大军,现在把手伸到江淮来了?还“共扶社稷”,社稷早就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撕碎了!
这是吴王和楚王的第一反应,惊怒交加,觉得萧宸此举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凭什么来调停?他有什么资格?这分明是假借调停之名,行插手江淮、渔翁得利之实!
然而,惊怒之后,却是更深沉的疑惧和算计。
拒绝?当然可以。
但拒绝之后呢?继续打下去?双方早已筋疲力尽,国力损耗严重,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让内部反对势力或第三方有机可乘。
更重要的是,如果断然拒绝,会不会激怒北边那头刚刚展示过獠牙的猛虎?
萧宸万一以此为借口,挥师南下,介入江淮战事,以他新胜之威,北地铁骑之锐,他们谁能抵挡?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以淮水为界的问题了,而是江淮之地,乃至身家性命,都要改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