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更多、更杂乱、更充满恐惧的喊叫声。
“骑兵!是骑兵!”
“北地狼骑!是靖北王的狼骑!”
“好多!天啊!到处都是!”
黑色的细线,化作了黑色的浪潮。
那不是溃散的流寇,不是小股的游骑,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铁甲洪流!无数身披玄甲、肩扛狼头战旗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魔神,从拒马原的北、东、西三个方向,同时出现!
他们沉默着,只有马蹄踏碎冻土、敲打地面的声音,起初是闷雷般的滚滚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汇聚成一片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人心肝胆俱裂!
旌旗如林,枪戟如苇。
黑色的铠甲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队伍严整,哪怕是在高速奔驰中,也保持着近乎完美的楔形阵或锋矢阵。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只有那吞噬一切的马蹄声,和一片令人灵魂冻结的、沉默的杀意。
在这黑色浪潮的最前方,一杆格外高大、狰狞的玄色狼头大纛之下,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马上骑士,身披玄甲,腰悬长剑,面容被面甲遮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正是这支黑色铁流的灵魂,靖北王——萧宸。
他亲自来了。
没有据守坚城,没有倚仗地利,就在这片开阔的平原上,在他选择的战场,以他最擅长、也最令敌人恐惧的方式,迎击这支远道而来、饥疲交加、军心涣散的“北伐大军”。
“结阵!快结阵!”
“长枪手上前!弓弩手准备!”
“不准退!后退者斩!”
秦王萧锐和晋王萧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将领们挥舞着刀剑,连踢带打,甚至砍翻了几个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的士兵,勉强在河滩附近,将混乱的部队聚拢起来,仓促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漏洞百出的圆阵或方阵。
长枪手被推到外围,弓弩手在阵中弯弓搭箭,盾牌手举起简陋的木盾,试图抵挡那即将到来的冲击。
然而,太慢了,也太乱了。
长时间的饥饿、疲惫,加上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击,早已让大部分士兵魂飞魄散。
阵型歪歪扭扭,士兵们互相推挤,弓弩手因为手抖,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大多无力地落在冲锋骑兵前方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