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过六旬、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老者,在先帝一朝,以谨小慎微、善于和稀泥著称,历任礼部、工部侍郎,后晋升为并无实权的光禄大夫,封赵国公。
他出身江南大族赵氏,家族绵延数百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尤其在江南士林和部分中立派、保守派官员中颇有声望。
他从不参与皇子间的明争暗斗,永远摆出一副忠君体国、唯皇帝马首是瞻的老臣模样,在太子、秦王、晋王三派眼中,这是个没什么威胁、有时还能用来装点门面、显示朝廷团结的老好人。
然而,就是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赵国公,在皇帝驾崩、三王混战的第四天,这个微妙而关键的时间点,联合了以大学士周文正为首的一批清流文官、部分在神京驻军中持中立态度的将领,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皇室宗亲,突然发难。
他们没有选择支持任何一位皇子,而是打出了一张谁也没想到的牌。
紫宸殿偏殿,临时设置的治丧大臣会议上,面对争吵不休、几乎要动手的太子、秦王、晋三方代表,赵国公颤巍巍地站起身,老泪纵横,扑倒在先帝灵位前,以头抢地,嚎啕痛哭:
“先帝啊!您尸骨未寒,殿下们便同室操戈,神京喋血,臣等心痛如绞,无颜见列祖列宗于地下啊!”
哭罢,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抹去脸上纵横的老泪,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然储位之争,已致京畿动荡,江山飘摇!再争下去,恐非社稷之福,更非先帝所愿!为今之计,当以稳定为第一要务!”
“太子殿下虽有监国之名,然遗诏之事,疑点重重,难以服众。”他先堵住了太子的路。
“秦王、晋王殿下忠勇为国,然带兵围宫,阻塞城门,亦非人臣之道,易启天下兵衅。”他又各打五十大板。
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赵国公抛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老臣愚见,太子、秦王、晋王,皆为先帝骨血,才干出众,然值此国丧危难之际,无论谁继大统,恐都难以令兄弟心服,朝野安定。
为免萧墙祸起,国本动摇,不若……暂避争议,兄终弟及、父死子继,当以血脉最近、最无争议者为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皇十九子,萧杰,年方六岁,乃先帝幼子,生母早逝,由已故贤妃抚养,素来仁孝纯善,聪颖好学。
其年幼,正可令太子、秦王、晋王三位兄长,以皇叔之尊,同心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