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也道:“不错。此等小诸侯,最是首鼠两端。今日可背夏投我,明日若我得势不及,或朝廷稍有振作,亦可能反噬。其所谓进献,不过岁贡之试探。王爷回赠战马刀剑,示之以威,甚是妥当。然,对其所求名分,含糊以对,亦是稳妥。”
萧宸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目光落在南方那个代表吴兴侯国的微小标记上,淡淡道:“陈景荣不过一守户之犬,见风使舵罢了。其地不过弹丸,民不过十万,兵不过数千,于大局无足轻重。其遣使来朝,意义不在其本身,而在其信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韩烈和周通:“此信号便是,南方诸州,乃至大夏境内诸多观望势力,已开始将目光投向北方,投向寒渊。他们看到了朝廷的虚弱,看到了寒渊的强盛和……不拘一格。
吴兴侯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吴兴侯,甚至一些更有分量的势力,会以各种方式,试探我们,靠拢我们,或者……利用我们。”
“王爷的意思是,对此等小诸侯,既不轻易接纳,给予名分,以免过早刺激朝廷,卷入南方纷争;亦不完全拒绝,保持联系,以作观望,并借此获取南方物产、情报?”韩烈若有所思。
“正是。”
萧宸颔首,“通商可,互市可,情报往来亦可。甚至,若其有难,在我有余力且于我有利时,暗中给予些许支持,亦无不可。但正式的名分、盟约、军事援助,现阶段,一概不予。
寒渊如今的第一要务,是消化北境,积蓄实力。南方之事,朝廷之事,且让他们自己先乱着。
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寒渊是一棵正在茁壮成长、可以依靠的大树,但我们不会轻易让人靠上来,更不会为了几片无关紧要的叶子,过早地暴露在风雨之下。”
“吴兴侯的茶叶、竹器,我们要。他的所谓仰慕,我们收下。但他想要的庇护和名分,让他先等着。等我们的树,长得足够高大,足够粗壮,等到南方的风雨,足够猛烈,等到那些观望的人,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来寻求荫蔽时……”
萧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时,才是我们开出条件的时候。”
“至于现在,”萧宸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让他们继续‘仰慕’着,试探着吧。让冯佑在镇北城好好看看,看看我们的军营,看看我们的工坊,看看我们的市集,看看我们与北燕互市的繁华。然后,把他看到的,带回去,告诉他的主子,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