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冯佑手捧的礼单,便是吴兴侯的“诚意”:南海明珠十斛,极品越州龙井茶一百斤,苏绣锦缎五十匹,精制紫砂壶一套,另有黄金五百两。
对于吴兴侯那样的小诸侯而言,这已是一份相当厚重的“心意”了。
“吴兴侯太客气了。”
萧宸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微微抬手,“冯主簿远来辛苦,赐座,看茶。”
“谢王爷隆恩!”
冯佑暗松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旁边锦凳上坐了半边屁股,内侍奉上香茗,他却不敢立刻去端。
韩烈接过礼单,略略一扫,便呈给萧宸。萧宸目光扫过,不置可否,将礼单轻轻放在一旁几案上。
“吴兴侯世代镇守南疆,保境安民,孤亦有耳闻。”
萧宸缓缓开口,语气随意,仿佛闲聊,“此次南方大水,吴兴侯境内,百姓可还安好?”
冯佑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连忙躬身答道:“回王爷,托王爷洪福,敝国境内多山,此次水患波及不深,百姓尚能安生。只是……只是临近州府,灾情惨烈,流民四起,敝国力薄,只能闭境自守,惭愧,惭愧。”
他绝口不提朝廷,只提“王爷洪福”,又将吴兴侯国描绘成在乱世中勉力自保的可怜形象。
“哦?闭境自守,也是稳妥之举。”
萧宸点点头,似乎认可,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如今这世道,想要独善其身,怕是不易。朝廷……嗯,南方水患,朝廷自有朝廷的难处。”
冯佑心中又是一动,萧宸提到朝廷时那微妙的停顿和语气,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试探道:“王爷明鉴。朝廷……唉,自有难处。只是苦了黎民百姓。幸有王爷仁德,泽被南北,遣使赈济,活人无数。
如今江州、越州,百姓皆感念王爷恩德。便是敝侯,闻听王爷义举,亦深感钦佩,常言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故特遣下官,前来拜谒,一为恭贺王爷北破胡虏,扬我国威;二来,亦是聊表敝侯对王爷的……仰慕之忧。”
他将“仰慕”二字,咬得略重了一些。
萧宸微微一笑,不接“仰慕”的话茬,反而问道:“吴兴侯有心了。孤听闻,吴兴侯境内,盛产茶叶、竹器,亦有精巧工匠?”
冯佑精神一振,连忙道:“正是!敝国虽小,然气候温润,颇宜茶树。所产吴兴云雾,虽不及越州龙井闻名,亦别有一番风味。
竹器、漆器,亦是小有名气。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