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的处置很干脆,也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他下令将北燕使团安置在城内规格最高的驿馆,以礼相待,饮食供应从优,护卫严密,但同时也划定了严格的活动范围,不许随意离开驿馆,更不许与任何无关人等接触。一句话,先晾着。
这一“晾”,让驿馆内的北燕正使秃发元等人度日如年,也让镇北城内的争论迅速升温,从密室私语迅速蔓延到即将召开的军政联席会议上。
会议在重新修缮、更显恢弘的靖北王府议事堂举行。
与会的,除了萧宸的核心文官班底韩烈、周通,军方重将王大山、张猛、刘一刀,镇守定北关的赵铁也奉命赶回,此外,还有新近提拔的几位表现突出的中层将领,以及负责钱粮、匠作、情报等要害部门的官员。济济一堂,气氛凝重。
萧宸尚未到场,堂下已然是暗流汹涌。武将们大多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眉宇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气。文官们则神色忧虑,不时交换着眼神。
钟鸣三响,萧宸身着玄色常服,步履沉稳地步入大堂,登上主位。众人齐身行礼,山呼“王爷”。
“都坐。”
萧宸摆手,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开门见山,“北燕遣使求和,国书已至。诸君想必都已听闻。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北燕的好意,我寒渊,是接,还是不接?接了,如何接?不接,又当如何?”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一道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王爷!末将以为,绝不可和!”
王大山霍然起身,虎目圆睁,声若洪钟。他刚刚在定北关下取得辉煌胜利,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北燕新败,丧师失地,主少国疑,内斗不休,此乃天赐良机!那慕容垂老儿此刻定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我寒渊挟大胜之威,兵精粮足,士气如虹,正当一鼓作气,挥师北伐!”
他越说越激动,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北境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定北关以北的区域:“我军可出定北关,沿狼嚎山、黑水河北上,直扑北燕边境重镇!即便不能直捣其王庭,也要再夺他三五座城池,拓地数百里!此战,就是要彻底打断北燕的脊梁,打掉他们南下牧马的野心!让草原上的豺狼,今后听到我寒渊之名,就瑟瑟发抖!如此,方可为我北境,换取至少二十年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