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还有百步,就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税卡前,排队的车马绵延近一里,进展极其缓慢。
商人们脸上写满了焦虑、不耐,却又敢怒不敢言。
“快点!磨蹭什么!”
一名歪戴着帽子、满脸横肉的税吏,用手中的皮鞭,敲打着前面一辆运粮车的车帮,“十车粮,报税三十石?糊弄鬼呢?至少四十石!”
“大人,小人这粮是陈粮,还不满载……”粮商赔笑道。
“少废话!”
税吏眼一瞪,“要不交四十石税,要不就把车赶到旁边,等着验看,等个三五天,看你的粮发霉不发霉!”
粮商脸色惨白,验看是最狠的一招,把货物全部卸下,慢慢检查,耽误行程不说,还容易损坏货物。
他只得咬牙,又偷偷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大人行个方便……”
“这还差不多。”
税吏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过去吧,三十五石。”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这批毛布,颜色不对,疑似掺假,得扣下!”
“你的税票模糊不清,重新开!加收工本费!”
“车超宽了,罚款!”
更有一名看着像是小头目的税监,端坐在遮阳棚下,跷着二郎腿,面前的茶几上,已经堆了一小堆铜钱和碎银。
他眼皮都不抬,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旁边的书办便会意,提高或降低税额。
“这是税卡?”
萧宸身旁一名“伙计”低声道,“这分明是土匪窝!”
“比土匪还狠。”
萧宸声音平静,“土匪只要钱,他们要钱,还要你的尊严,要你的时间,要你对官府最后一点信任。”
轮到萧宸的“药材”车了。
“运的什么?”那歪帽税吏懒洋洋地问。
“回大人,是些南边的普通药材,当归、黄芪之类。”萧宸“恭敬”地道。
“打开看看。”
“伙计”打开箱子,里面确实是些干药材。
“就这点?”
税吏斜着眼,“报税十贯。”
“大人,这些药材总价也不过二十贯,三十税一,也就几百文……”萧宸辩解道。
“你懂什么!”
税吏不耐烦地挥手,“药材是紧俏货,税率不一样!十贯,一个子都不能少!要不就留下验看!”
“大人,这……这是不是太多了?”萧宸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