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瞻低眸,看着这个女儿,方才只是忧愁,然此时已经噙着泪,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爹爹,今年的炭敬真的不能收,太子清修,徐阁老那边一定会从中作梗,您得提防着点。”
裴絮白一字一句地说着,恨不得将前世的遭遇说个遍。
前世就是这个炭敬,引发了后面裴瞻被查,查出的巨额赃款数目比此前李侍郎的还要多,这也成为裴瞻最终被斩首,更累及裴郁风凌迟的重要导火线。
裴絮白不能不阻止:“爹爹,女儿求你了,今年的炭敬别收了。”
裴瞻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絮儿,你掌家就应该知道,什么东西该收,什么东西该送,这是掌家的基本要领,你不能仅凭心意来决定,为父年纪比你大了一倍,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为父心里有数。”
“爹爹……”裴絮白还欲再劝。
“好了。”裴瞻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为父还要忙。江暗,带大小姐下去。”
转身的瞬间,裴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当然知道今年的炭敬是个局,只不过,局中人不只有裴睿哲。
裴絮白无奈地定在了原地,许久后才转身,见到裴睿哲在不远处看着她,似笑非笑,刺得人眼睛发疼。
“大姐姐方才那模样,简直像要跪下去求爹的样子,我倒很想看到你跪地求人的样子。”
裴睿哲踱步至裴絮白面前,也恰好说完了这句话。
裴絮白轻轻哂笑一声。
“我只跪君父和家父,旁人不跪。
二弟弟也知,因为姑母的关系,君父并不忍心让我下跪,哦对了,上回李公公宣读赐婚圣旨时,我倒是跪了一次,可惜你还没回府,没让你看见,真是可惜了。”
裴睿哲释然道:“还什么好可惜的,我就不信见不到你下跪。”
“那就拭目以待。”裴絮白走过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也许是我看到二弟弟下跪也说不准。”
裴睿哲紧紧地攥紧五指,咬着牙死死盯着裴絮白。
……
裴絮白回到院子后,江暗随时汇报着正堂裴瞻和各位官员动向,毫无意外的是,裴瞻全部收了炭敬,并且今年的炭敬比寻常要多,甚至吩咐秦妈妈提前将腊月的炭火发放。
裴絮白睇着上等的银炭安慰自己,她改变了前世这么多轨迹,也许这个炭敬并无问题,何况父亲纵横朝野多年,若有不对劲,理应看出一些端倪来。
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