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欠生产队的粮还上，剩不下什么，咱们队三分之一的人家，还要倒欠生产队的。”
“可实际上，比我们穷的生产队还有很多。”
“有的地方气候不好，土地不好，庄稼不好种，生产量提不上来，三四分钱一个工的都不是最低的，那日子苦的你都不敢想象。”
“咱们算是好的，工分钱少，还能靠自留地种点吃的，养猪养鸡帮着。”
“一家人，好一点儿的能有四五十块的收入，情况差一点的也有十几二十块。”
屠父越说越惆怅，话也多了起来。
“我们屠家，你爹就你姐和你两个孩子，你大伯我也只有你兴成哥和你阿玥姐两个孩子，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儿。”
“你看队上你有根叔家，生了四个孩子，养不起，闺女才十五就给嫁出去了。”
“现在家里还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讨了媳妇，老大家有两个孩子，老二媳妇还在怀着，干不了重活，小儿子现在也没个着落。”
“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住，分自留地时他家六人，分了一亩二分地，现在人口多了，那点自留地也帮衬不了多少。”
“年年欠着生产队，养猪来还，还完就剩下几块钱，买一颗水果糖都要犹豫半天。”
屠兴茂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突然，他眼睛一亮，说道：“我懂了大伯，要想不穷，就要少生孩子多干活儿。”
“就像正青姐夫一样，他家就他一个人，所以他才能买得起自行车和手表。”
屠父点点头，从衣服兜里拿出烟叶和烟斗，一边卷一边说。
“少生孩子，家里就宽裕，家里宽裕，孩子就可以好好培养。”
“就像你兴成哥，读了书，高中文化，有一个工作，还能帮衬家里。”
“你想想，你兴成哥每个月最差也有五六十块钱，有时候工作量大，补贴多，一个月就有七十来块，比去地里挖地一年挣的都多。”
“学车半年考驾照，实习跟着师傅跑一年，拿到了驾驶证可以开车，到现在你哥正式工作了五年。”
“正式工作之后，他每个月交给我二十五块钱，你算算他一共拿了多少钱给我？”
屠兴茂拿了根树枝，蹲着地上算了起来。
算出结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大伯，兴成哥已经拿了这么多钱回来给你了吗？”
屠父点燃烟，咬着烟斗吸了一口，脸上是下不去的笑容。
“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