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首先是关于通缩风险这一点,黄教授讲得很清楚,但我注意到有些人在评论中有所质疑,说温和的通胀虽好,但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是PPI持续负增长,需求端本来就不强,如果贸然涨价会不会压制需求?我想说,这个质疑看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实际上混淆了因果。
需求不强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不是东西太贵了,而是太多的企业利润太薄,没办法给员工涨薪,我之前看到过一份研究报告,内容是我国制造业人均工资占GDP的比重,这个数字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是偏低的。
这就意味着,劳动者的收入与产出的价值不匹配,企业把产品价格压的很低,看似让利给了消费者,但消费者同时也是劳动者,这样一来,他们的收入被压制住了,就没能力去消费那些质量更好但价格更贵一些的商品。
黄教授在文章的最后部分其实提到了这一点,低价最终伤害的是消费者自己,这个逻辑链条如果能让每个人都理解,大家就会发现实际上低价并没有真正让利于民,只是在转移价值。”
教室里这会非常的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黄睿莹说话。
“其次,我想谈谈反驳者提到的县城经济问题,反驳者说,很多县城的经济就靠薄利的轻工业在支撑,如果这些企业都去做中高端,那些只有基础劳动技能的普通劳动者去哪里就业?不得不说,这个担忧是有道理的,但它忽略了一个动态的变化。
那些县城的低端制造业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恰恰是因为它们还没有真正面对残酷的国际竞争,波士顿咨询集团的数据已经显示,我们的制造成本非常接近美国了,这就意味着我们传统的成本优势正在消失,那些比我们成本更低的国家和地区,比如越南、孟加拉、印度.....等东南亚国家真正形成产业规模的时候,这些县城的低端制造将会面临灭顶之灾,到那个时候,那些劳动者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一百倍。
所以黄教授说的转型,并不是因为他不体谅中小企业的难处,恰恰是因为他看得很远,看到了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转身,将来会被市场逼着转身,但到那个时候就晚了呀!
还有最后一点,关于‘何不食肉糜’的批评,我认为是不公正的,黄教授不是让每一个中小企业明天就涨价,后天就砍掉低端生产线,他是在跟大家讲一个方向和趋势,方向对了,哪怕走的慢一点,也是在朝前走,方向错了,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