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听说过这刘大梅家在城里,有什么阔气的亲戚。
“这刘大梅现在可是抖起来了,听说连小手表都带上了,还是坐小轿车回来呢。”
“你说,咱们在一个屯子里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她家有什么有钱的亲戚啊?”
屋子里,一对中年夫妻对坐在炕上,满脸疑惑地讨论着。
“是没听说,不过小汽车和手表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肯定假不了。”
“在说她刘大梅那张嘴多能说啊,没准儿还真是搭上了那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也说不定。”
中年女子嘴巴撇得老高:“要是光靠说就能攀上有钱的亲戚,那我也磨嘴皮去了。”
男子盘着腿,熟练地撕下一块报纸,裹着旱烟叶子,很快就搓成了一支焊烟。
滑动火柴,吧唧吧唧地直接抽了起来。
“抽抽抽...一天就知道抽。”
“我听人说,送刘大梅回来的那个人管她叫大姑,刘大梅管那人叫小斌。”
“我记得,当初刘大梅领人来说亲的时候,她也是管那个小伙叫小斌,那孩子也是管她叫大姑。”
“我心里头琢磨着,你说,刘大梅说的那个阔亲戚,会不会就是季瑶嫁过去的那个人家?”这妇女猜测着。
这户人家不是别家,正是当初收养季瑶的人家。
这妇女也不是别人,而是季瑶的姨妈董芳。
当年季瑶父母遭难双双离世,留下年幼的季瑶没人养活,大队询问了一圈也没人愿意领养季瑶。
董芳虽然不是季瑶的亲姨妈,但却是实打实的亲属,大队便想让董芳领养季瑶。
董芳自然是不愿意的。
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吃不饱,多一个人吃饭,家里的那点粮食就更不够分了。
最后没办法,大队便承诺给季瑶算一个成年人的口粮,所有粮食都由大队出,除此之外,大队每年还会分给季瑶一些布票、肉票之类的补贴。
如此,董芳这才愿意领养季瑶。
于是年幼的季瑶,便搬进了董芳家里,而季瑶父母留下的房子也被董芳父母顺理成章地给占了。
只不过,董芳父母也是光住不修,完全不拿那当自己家,结果季瑶家的房子没过多少年就塌了。
现如今那片废墟上,荒草一米多高,早就面目全非,整个屯子里除了父母的墓地,季瑶便再没了一点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