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卧室内,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眶凹陷,双眼无神,见赵行健和白云裳走了进来,就撑着坐了起来。
“你们是乡里的干部吧?”那男人打量着三人,狐疑地问道。
赵行健说道:“我们是县里下乡走访群众的,老乡,你怎么称呼?这个地方叫什么?”
那男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显得尖嘴猴腮,脸上露出讥笑的神色,说道:
“我叫黄东峰,这里是簪子河乡插旗尖村村高水田居民组。”
“有啥好走访的?乡里、县里的干部来了好几拨了,就是走个过场,又不解决实际问题!”
“前几天,有个乡领导带队,说是慰问啥的,给了一个五千块的信封,让我举着,对着相机拍个照片,领走的时候他们又把钱收回去了,只给了一袋米,一壶油。”
黄东峰说着,脸上露出讽刺和无奈的表情,指了指墙角的一袋米和一壶油。
白云裳听得一愣一愣的,扭头看向赵行健,低声诧异地问道:“在基层,还有这样的事?”
赵行健点点头,“我在基层干过,知道一些干部的德行,这些形式主义的事情,还不在少数。”
白云裳感觉不可思议,给出去的钱,还能要回去,这形式主义也太离谱了吧!
白云裳上下打量房子,屋里很乱,一堆旧衣服随便堆在椅子上、床上,被子泛着乌黑的油光,不知多少年没洗,都包浆了,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黄大哥,请问你得了什么病,身体瘦弱成这样?”
白云裳上前低声问道。
黄东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是没救的绝症!得的是艾滋病!”
闻言,白云裳内心咯噔一下,在这个年代,任何人都是谈“艾”色变,她不由得本能地退后一步。
这要是在平日,她肯定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她的身份是县委书记,她要融入群众、关心群众,更不能对辖区内的困难群众冷血。
赵行健也目光一凝,仔细打量着黄东峰,见他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应该是真的得了艾滋病。
“家里还有哪些人?孩子没有得上这个病吧?”
白云裳目光一扫旁边的两个孩子,神情充满怜悯地低声问道。
“家里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父亲,我这病是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才得的,孩子没被传染上。”
“孩子他妈知道我得了这病,连孩子都不管了,直接跑了。”
“不怕你们笑话,我得了这种病,成了